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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x未婚夫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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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S市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阮阮凌晨四点就被化妆师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坐在梳妆台前,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差点一头磕在台面上。

化妆师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粉扑在她脸上拍拍打打,嘴里念叨着“夫人您再坚持一下,今天您是主角,必须美美的”。

阮阮闭着眼睛,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她感觉到有人在给她敷面膜,有人在给她做头发,有人在给她涂指甲,好几双手同时在身上忙活,像一群勤劳的蜜蜂围着一朵花转。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摆上流水线的洋娃娃,被人翻来覆去地摆弄,但她太困了,困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低,从门口的方向传来,像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像是衣料摩擦门框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大,但阮阮听到了,她闭着眼睛也知道那是谁——这个别墅里只有一个人走路是这种节奏,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像一座移动的山。

“都出去。”

四个字,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房间里的忙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眉顺眼地鱼贯而出。化妆师放下粉扑,发型师放下卷发棒,美甲师放下指甲油,一个个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最后一个出去的人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到阮阮能听到窗外雨滴打在月季花瓣上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像一首缓慢的催眠曲。

她依然闭着眼睛,感觉到他走到了她身后。

他站在她椅子后面,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道,近到她的后背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他没有说话,阮阮也没有说话。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很大,手指很长,覆在她头顶上,像一把撑开的伞,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的手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的头发,从发顶到发尾,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阮阮的眼皮动了动,但她没有睁眼。

“还困吗?”他问。

“困。”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起床气特有的沙哑。

他的手从她的头顶移到了她的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后沿着她的手臂一路滑下来,最后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热,冰与火碰在一起的瞬间,两个人的手指同时收紧,十指交握,谁都没有松开。

“今天过后,”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能听到,“你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阮阮的嘴角弯了起来。她没有睁眼,但她笑了,那个笑容很小很小,像一朵花苞在晨光中缓缓绽开,无声无息,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化妆师重新进来的时候,看到周瑾怀站在阮阮身后,两只手握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拿起粉扑在阮阮脸上拍拍打打。

但她心里在想:这对新婚夫妻,甜得让人牙疼。

婚礼在城郊的那座庄园举行。

雨在婚礼开始前一个小时停了。

乌云散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像一束追光灯,正好打在庄园中央的那片草坪上。

草坪上摆满了白色的椅子,每把椅子的椅背上都系着一朵粉色的月季花,和他送她的那枚粉钻戒指颜色一模一样。

草坪的尽头是一个花亭,白色的木质结构,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和白色的小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花亭前面的地上铺了一条白色的花瓣路,玫瑰花瓣和月季花瓣混在一起,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云朵上。

阮阮站在花亭的入口处,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挽着李叔的胳膊——是的,李叔。

阮兆坐在宾客席的第一排,阮阮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那里,比上次在电话里听起来还要苍老,头发白了大半,背微微佝偻着,身旁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比阮阮大不了几岁,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昂贵的套装,但表情淡淡的,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娃娃。

阮阮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李叔站在她身边,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的西装熨烫得笔挺,他的眼眶有点红——这位在周家服务了几十年的英国老管家,此刻正努力地维持着他专业的面部表情管理,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夫人,”他的声音有点哑,“您今天很美。”

阮阮弯起嘴角,轻声说:“谢谢你,李叔。”

音乐响起了。

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轻柔的、悠扬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曲子。阮阮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但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眼眶就红了。

周瑾怀选的,她没有问为什么选这首,但她知道答案——因为这首曲子的旋律,像海浪拍打木桩的声音。

她挽着李叔的胳膊,踩在花瓣铺成的小路上,一步一步地走向花亭。

白色的花瓣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白色的婚纱上,婚纱上的碎钻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整条银河都被缝进了裙摆里。

她的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耳垂上戴着他送的那对粉钻耳饰,粉色的小石头在她耳边轻轻晃动,像两颗温柔的星星。

她看到了花亭里的人。

周瑾怀站在花亭中央,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银灰色的领带,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棵雪松。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没有一丝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阮阮看到了他的手。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西装裤的侧缝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他在紧张。

阮阮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看清他喉结微微滚动的幅度,近到能看清他眼睛深处那些细碎的光。

李叔把她的手交到了周瑾怀的手中。

那一刻,阮阮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她握着他的手,根本不会察觉到。

他的手指收紧了,把她的小手整个包裹在他的掌心里,像是怕她跑掉。

阮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无声地对他说了一句话。

他看懂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用口型回了她两个字。

牧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圣经,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草坪上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瑾怀先生,你愿意娶阮阮小姐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她、尊重她、守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周瑾怀看着阮阮。他的目光很深很沉,像一潭不见底的水,但水面上映着她的影子——穿着白色婚纱的、戴着粉钻耳饰的、眼眶微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的她的影子。

“我愿意。”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丢进深水里,沉到底,不再浮上来。

牧师转向阮阮。

“阮阮小姐,你愿意嫁给周瑾怀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他、尊重他、守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阮阮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到无名指上那枚粉钻戒指的重量,很轻很轻,但她觉得那是全世界最重的东西。重到她需要用一辈子来托住它。

“我愿意。”

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掌声,不是音乐,不是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而是来自她意识深处的一个机械的、冰冷的、但又带着一丝温度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心动值已达100%。任务完成。”

阮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100%?就这?就这样?她说了一句“我愿意”,然后就100%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没来得及在脑海里跟009庆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周瑾怀吻了过来。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穿过她耳边的碎发,轻轻地扣住了她的后脑。

他的手指微微发凉,触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像一片冰凉的羽毛落在了燃烧的火焰上。他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它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克制,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它是一个笃定的、郑重的、像是在她唇上盖章落款的吻。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凉意和薄荷的清香,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阮阮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片温柔里。

掌声雷动。

坐在白色椅子上的宾客们全部站了起来,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阮阮听不到这些,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周瑾怀的心跳,两颗心脏跳动着不同的节奏,一个快一个慢,快的那颗是她的,慢的那颗是他的,但在某一个瞬间,它们忽然重合了,变成同一个声音。

砰、砰、砰。

009在意识海里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跳到了100%的心动值,看着那两个在花亭下接吻的人,圆滚滚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它想起自己刚接到这个任务时的焦虑,想起阮阮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抱怨,想起那些一个人逛街的下午,想起那些一个人的早餐,想起那个月亮灯,想起那个番茄酱笑脸,想起海岛上的那碗阳春面,想起水屋平台上那个日出。

它想起心动值从3%到100%的每一分每一毫,想起周瑾怀每一次压下心动值的努力,想起阮阮每一次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红了耳朵。它觉得这些数据很珍贵,比它拿过的任何一个考核成绩都珍贵。

009在意识海里伸了个懒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待着。

它想,它大概会哭,虽然它没有泪腺。

宴会设在庄园的宴会厅里。

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银质餐具、粉色的月季花插在透明的水晶花瓶里,每一桌的花艺都不一样,是花艺师根据每桌宾客的身份量身定做的。

阮阮换下了婚纱,穿上一件红色的丝绒礼服,裙摆拖在地上,走路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头发重新盘过了,耳垂上依然戴着他送的那对粉钻耳饰,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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