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x未婚夫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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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也是对空气说的,也是对某个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的人说的。
但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盘青椒肉丝上,那道曾经让她骄傲不已的菜,此刻看起来像一盘失败的作品。
李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餐厅门口,听到阮阮的话,立刻走上前来:“小姐,要不要帮您热一下?”
阮阮抬起头,看着李叔那张慈祥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她忍住了,扯出一个笑容:“好,谢谢李叔。”
李叔端起那盘青椒肉丝,又端了糖醋莲藕和排骨玉米汤,最后看了一眼那碗已经坨掉的面,犹豫了一下:“小姐,面要不要重新煮一碗?”
阮阮看着那碗面,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地说:“重煮吧。”
她没说这碗面是她亲手做的。她不想让周瑾怀知道,因为她忽然觉得,如果让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她刻意?会觉得她做作?还是会觉得她蠢?
她不想知道答案。
佣人很快把热好的菜重新端了上来,厨房重新煮了一碗阳春面,热气腾腾的,面条细软,汤底清澈,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阮阮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很久才咽下去。她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就着米饭吃。
菜热过之后味道好了一些,但肉丝还是有点老,因为热的时候又加热了一遍,原本就不太嫩的肉丝变得更加柴了。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又一口。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筷子和碗碟碰撞的细微声响。
周瑾怀坐在她对面,面前也摆着一副碗筷,但他没有动筷子。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吃。
阮阮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但她假装不知道。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又在脑海里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009。”
“嗯。”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009沉默了一瞬。它想说:他喜欢你。他的心动值从15%涨到了现在的16.2%,就在你低头的这一刻,还在涨。他在看你吃饭,他看了你很久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到不行的东西。
但它没有说。因为它觉得有些东西,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我不知道。”009说。
“我也觉得。”阮阮夹了一块莲藕,放进嘴里,嚼了很久,“他要是喜欢我,不会让我等这么久。”
“也许他有事耽误了。”
“再忙也可以发个消息说一声。”阮阮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009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它看着心动值又跳了一下,从16.2%跳到了16.5%,就在阮阮说“他要是喜欢我”的时候。周瑾怀听到了这句话——不,他不一定听到了,餐厅这么大,阮阮的声音那么小,他不可能听到。
但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因为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阮阮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面前的饭菜不好吃,空气很闷,对面的男人不说话,她的心很乱。
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端起排骨玉米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还是热的,玉米的甜和排骨的咸融在一起,是她今天做的所有菜里最成功的一道。但此刻,她觉得这碗汤喝起来也没什么味道。
她喝完了汤,把碗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
这一次,她直接对上了周瑾怀的目光。
他没有躲开。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沉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阮阮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不是那种“你让我等了两个小时”的委屈,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委屈——她想让他知道这些菜是她做的,但她说不出口。
她想让他说一句“好吃”,但她知道他在吃之前不会说。
她想让他问她“你今天做了什么”,然后她可以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就是做了几个菜”,然后他会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她会装作不在意地说“随便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的情节发展,但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的——他什么都不说,就只是看着她,看到她心慌,看到她脸红,看到她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化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情绪。
阮阮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在桌上,站了起来。
“我吃完了。”她说,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你慢用。”
她转身要走。
“阮阮。”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阮阮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转身,就那样背对着他站着,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菜很好吃。”
阮阮愣了一下。
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周瑾怀。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冷淡,但他的筷子——他的筷子上夹着一块糖醋莲藕,那块莲藕刚从盘子里夹起来,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他在吃。
他吃了她做的菜。
阮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周瑾怀把那块莲藕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嚼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食物。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很好吃,谢谢你等我。”
阮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可能有点甜”阮阮的声音有点哑,鼻音很重,“虽然是按照菜谱放的。”
周瑾怀又夹了一块莲藕,这次吃得快了一些。
他咽下去之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了一句让阮阮彻底愣住的话。
“莲藕是你切的?”
阮阮眨了眨眼,眼眶里的湿意还没退下去,又涌上了一层新的。
“……你怎么知道?”
周瑾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尝了一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字:“咸。”
阮阮站在餐桌旁,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绞着裙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走还是该留。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像一个被打翻了的毛线球,所有线头都缠在了一起,理不清。
“面是厨房重新煮的吧。”周瑾怀的目光落在那碗阳春面上,语气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阮阮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的,是哪种?”他问。
阮阮咬了咬下唇,目光移向那碗被撤下去的、已经坨掉了的面。
她没说话,但周瑾怀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碗放在餐车角落里的、被冷落的面。
他的目光在那碗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落在阮阮的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沉沉的、看不出情绪的冷淡,像一层薄冰,裂开了一道缝,从裂缝里透出来的,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甚至有些灼热的东西。
阮阮看不懂那是什么,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快到呼吸都有点困难。
“你几点开始做的?”周瑾怀问。
阮阮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三点多。”
周瑾怀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阮阮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不是那种匆匆的、掠过的一瞥,而是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眼睛里的注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筷子,端过那碗已经坨掉了的阳春面,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阮阮瞪大了眼睛:“那碗已经坨了——你别吃——”
她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周瑾怀嚼着那坨已经变成糊状的面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咽下去,又挑了一筷子,继续吃。
阮阮站在那里,看着他把那碗又坨又凉的面一口一口地吃掉了大半碗,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
她没有出声,眼泪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往下掉,砸在她攥着裙摆的手背上,温热的,咸的。
“别吃了。”她说,声音带着哭腔,“难吃死了。”
周瑾怀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嘴角沾了一点面条的汤汁,在餐厅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的眼睛里有阮阮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冷淡,不是克制,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无奈的东西。
“你做的。”他说。
三个字。
就三个字。
阮阮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但眼泪根本擦不完,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最后她干脆不擦了,就那样红着眼眶、挂着泪珠、鼻头红红地站在他面前,像一只受了委屈又被忽然安慰了的小兔子。
周瑾怀看着她的眼泪,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做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但那种“沉”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沉是冷淡的、疏离的,现在的沉是一种克制的、压抑的、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阻止自己做出什么出格事情的沉。
心动值在系统后台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17%。
18%。
19%。
009看着那个数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因为它没见过心动值跳这么快,而是因为它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周瑾怀不是在慢慢喜欢阮阮。
他已经喜欢上她了。很深的,很重的,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那种喜欢。
他只是还没学会怎么表达。
009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阮阮用袖子擦眼泪的样子,看着周瑾怀坐在那里、手握着筷子、指节泛白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虚拟心脏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宿主,”009轻声说,“他吃了你做的面。坨了也吃了。”
“我知道。”阮阮在心里说,声音闷闷的。
“凉了也吃了。”
“我知道。”
“他说“你做的”。”
阮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正在努力地让自己的眼泪停下来,但“你做的”那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个上锁的房间,里面关着的那些委屈、失落、不甘、期待、心动,全部涌了出来,变成了止不住的眼泪。
她终于转过身,快步走向楼梯,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哭成这样。
她听到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听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像一块石头丢进深水里。
“明天,”他说,“我做。”
阮阮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楼梯的第一级台阶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眼睛红肿,鼻头通红,脸上的妆估计也花得差不多了,像一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落汤鸡。
但她听到了。
他说明天他做。
阮阮咬了咬嘴唇,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快步跑上了楼,拖鞋在台阶上啪嗒啪嗒地响,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她冲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了下去。她坐在地毯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会儿,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像个疯子一样。
009安静地待在她的意识海里,没有打扰她。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心动值——19.5%,19.8%,20%。
到了20%的时候,增长停了下来。但009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停下来,就像春天的河水解冻,第一块冰裂开的时候,整条河就已经注定了要奔涌向前。
阮阮哭够了,笑够了,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浴室里照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果然丑得不行——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红得像小丑,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睫毛膏糊了一脸,看起来像一只刚被雨淋过的小猫。
她打开水龙头,用温水洗了脸,又用冷水敷了敷眼睛。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她自己看到了。
她走出浴室,拿起手机,发现周瑾怀发了一条消息。
就一句话。
“明天想吃什么?”
阮阮看着这行字,盯着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又点亮,又熄灭。
她没有回复。
因为她怕一回复,自己又要哭了。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钻进被子里。窗台上的月亮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温柔得像一声叹息。
阮阮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那盏灯,小声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地说了一句:“骗子。不是说好我等你吗,怎么变成你做了。”
她的嘴角弯着,眼睛红红的,鼻音重重的,声音哑哑的。
但那盏月亮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嘴角那个弧度照得很清楚——那是心动值以外的、无法被数据量化的、真正的、属于阮阮的笑容。
009看着那个笑容,悄悄地把那个跳到了20.3%的心动值记在了本子上。
它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虽然面坨了,菜凉了,阮阮哭了,周瑾怀的手动了一下又没伸出去,一切都乱七八糟的,但它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009看着阮阮渐渐睡着的脸,轻轻地、生怕惊醒她似地说了一句:
“晚安,宿主。”
然后它又补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晚安,周瑾怀。”
毕竟这是它嗑的cp!豹豹猫猫今天终于有进展了!
窗外,书房的灯还亮着。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一线微光,像一只注视着这边的眼睛,温柔而专注,一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