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再往前一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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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司兑换处的大案后，值守执事验过腰牌，将一只贴着封灵符的沉重黑木匣推到了陈平安面前。
匣盖轻启，内里端正摆放着一卷记录详尽的二阶上品《赤焰符》完整图谱，侧旁还附有一张灵性已然耗尽、供人观摩笔力的残破旧符。
“二阶上品的攻坚符箓不比寻常，符胆回折很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炸案。回去试画时，且将护案阵法开足。”
他恭谨应下，伸手取过那张旧符，指腹在焦痕最深的三处回折转角上轻轻摩挲而过，确认了古法运笔的深浅，随即以斩妖令划扣结清了所需的功勋点数。
出了兑换处，陈平安转道内城几家相熟的符材大铺，依着图谱所需，成刀采买了一批浸透避火灵胶的二阶熟皮耐火符纸，又购得两罐颗粒匀净的上等赤焰砂，顺路在铁匠铺里挑了一方足有半尺厚重、专司测试破甲威能的厚实试符石。
回到临海石屋，落下重重防御禁制，他将本体安置在外界安全住所，意识化身循塔印踏入九重小塔。
二层符室之内，熟悉的沉香与符墨清气扑面而来。
靠墙的干燥木架上，整齐悬挂着数批新近炼制成功的“风行符”，一旁的黑铁符匣内，“雷焰符”与“毒藤符”亦留足了近期随队巡海所需的份量。
陈平安将中品符墨归位封存，移开杂物，清空正中的宽大石案，翻手启动了铭刻在案角的避火护案小阵。
嗡的一声轻响，一层薄若蝉翼的半透明灵光贴着案沿平铺升起，将整张符纸四方妥善罩在内侧。
赤焰符的起笔走势，与他早年熟稔的一阶火系符箓颇有相通之处；然而行至中段，符纹灵线却必须逆着火煞的爆裂之势，连续向内侧符胆生生回折三次！
每一次回折，皆如百川归海般将烈焰精芒层层向下挤压淬炼。
陈平安先以入微神识顺着旧符残存的焦痕脉络，在识海中巨细无遗地虚空勾勒了三遍。
提笔蘸墨，毫尖落纸！
第一道赤红灵线行云流水般徐徐展开，第二道顺势咬合相扣，然而就在笔尖向内切入第三次回折转角的刹那，凝聚在符胆核心的暴虐火煞骤然如脱缰野马般猛烈向外一顶！
他手腕一顿，护案灵光瞬间爆发出刺目白芒！
轰的一声，一团赤红烈火自符纸正中央狂暴窜起，撞击在护阵光幕之上，化作漫天崩碎飞溅的零星火星。
陈平安面色沉静，待得青烟落定，方才伸手将余下的干燥符纸挪远两寸。
第一张符，符胆收束操之过急了。
他将笔尖在清水中涤荡干净，稍稍放缓了第三次回折的弧度，落笔试画第二张。
这一回外圈符纹完好无损，符胆亦勉强锁住，陈平安将成符带至一层空地，贴在试符石前并指激发。
一道尺许长的赤色火锋呼啸破空，轰的一声在坚硬的石面上崩开了一大片细碎的浅坑。
声势看似骇人，然而刀片探入丈量，裂口深度不过半寸，火焰爆开的刹那便向着四面八方溃散开来。
他蹲在石前记录下深浅，心头了然——这等杀力，依然不过是二阶中品火符的成色，远未达到破甲穿金的上品精髓。
陈平安转身步入幻境室，在三倍虚拟演练中投入了六个时辰的苦功，外界两个时辰扣去四千点灵能值。
笔锋转得过快，烈火便顺着缝隙向外溃散；转得过慢，前一道火纹又会在阻滞中提前凝固。
他耐下性子，在数万次落笔中一次次调校神识牵引与腕骨发力的微末节律，直至两者能在千分之一刹那内严丝合缝地重叠归一，方才抽身退回真实符案前。
第三张，收尾时的一丝神识微澜震散了符胆；第四张，左侧灵线堆叠过厚，整张符纸自发蜷曲焦黑；直至第六张落笔成型，窗外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陈平安呼吸绵长如止水，笔尖在虚实相生间带出最后一道纤细的收官回锋，整张符纸猛然向内剧烈一缩！
一枚细长如锥、隐隐透发着森然金铁杀伐之气的暗红锋形火纹，在符纸正中央轰然成型！
玉片夹符，抬手激发！
嗤——！
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撕裂虚空，一线细长凝练的暗红火锥如细针贯石，噗嗤一声狠狠刺入了试符石的核心！
烈焰收成一线，石面正中被生生凿出了一口深达三寸、光滑如镜的焦黑穿孔！
二阶上品，赤焰符，总算成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腕骨，折返二层丹室。
小灶之上，一锅清泉正冒着细密水汽。
陈平安将早已除尽内脏的水灵鸡投入鼎中清蒸，待得肉烂骨酥、灵气充盈之际，依法施展《百味凝元录》中的凝膳古法。
经过数日的反复磨砺，提精、分清、锁灵、凝膜的手诀已然纯熟自如。
肉质纤维深处的每一缕气血与温润药性被真火抽丝剥离，化作一团散发着淡淡金芒的鸡蛋大小灵膳精华团，稳稳落入玉匣封存。
“又多了一道随身底牌。”
他将火候记入杂录，目光落在案头摊开的《锐金凝罡诀》玉简之上。
“散则力虚，聚则力透。”
无论是二阶上品的破甲符，抑或是顾砺所传的刀意雏形，大道至理，皆在这一柄“凝练”之中。
陈平安提刀出鞘，引动气海深处的法力，顺着刀身缓缓逼至刀尖最前沿的一寸之处，金芒骤亮，旋即又被他平稳收回丹田。
清点控制石碑，近期的推演、虚拟演练与制符耗去两万七千点灵能值，账面余额停留在二十二万九千点。
陈平安将新凝出的两团灵膳精华循塔印送往外界，意识先在三层岁月静室预演行气与收放，随后退出小塔，由外界本体取用。
九道星纹还在塔内静室四壁缓缓流转；外界普通静室中，本体依原时辰静修，第一团精华入腹，温和磅礴的药力如天河倒灌，却无半点肉食淤塞肠胃之苦，功法运转数个大周天，气海灵湖内的赤金灵液随之泛起层层涟漪，日渐充盈厚重。
在日复一日的吐纳苦修之下，那一层横亘在筑基后期与巅峰之间的无形关隘，在他的内视感应之中，已然隐隐显露出了清晰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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