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三炉丹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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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丸只有拇指肚大小，表面光泽柔和，内部却隐约像藏着一轮浓缩的小日。

陈平安胸口的呼吸轻了一些。

从朱果园到石脉冷泉，从五瓣灵花到任骁的剑，那些曾经压在眼前的东西，此时都落成了这一点金色。

岳承山取出玉瓶，先将丹丸悬在瓶口，神识沿表面缓缓扫过。

片刻后，他又引出一缕极细丹气，送入旁边验药盘。

盘中三道药纹次第亮起，最后汇在中央，化成一圈完整的浅金灵环。

老人终于点头。

“第一枚，成了。”

陈平安伸手接过玉瓶，瓶壁温热，里面的丹丸轻轻一转，映得指尖也泛起淡金光泽。

他看了几息，随即把玉瓶放进早已备好的隔灵匣。

“前辈先歇息，外面的东西交给晚辈。”

岳承山坐回石椅，端起温茶，脸上也浮出一点倦色。

“三阶丹药吃神识，第二炉等我调养两日。”

陈平安应了一声，开始收拾用空的辅液瓶。

第二次开炉是在两日后的清晨。

这一次，石脉莲化开的时间比前一炉长了许多，莲冠已经尽数消融，炉底仍有一点灰白细光随着药液流动。

岳承山盯着那点光，手中的丹诀又放慢了一些。

朱果药液刚刚靠近，乳白药液表面便出现一道极细的涩纹。

陈平安心头一紧。

那种变化他见过，自己炼制愈灵丹时，几股药液缠得过早，最后便结成了一团散着焦味的硬渣。

“第四只药盏，递过来。”

岳承山的声音依旧平稳。

陈平安立即托起药盏，放到侧槽。

老人两指轻引，一缕清润药液斜着穿过炉内，把那道涩纹从中间慢慢推开。

随后，炉腹下方一只细小铜嘴轻轻张开，数滴带着灰气的药液落进废盏，剩余药液重新聚拢。

岳承山右手始终按在炉侧，丹火顺着他的灵力细细变化。

陈平安站在外面，只觉得自己后背也渗出一层薄汗。

足足又过了两个时辰，炉中那层浅金雾气才重新浮起。

第二枚结金丹落入玉瓶时，外面已经暮色深沉。

岳承山将验药盘推到陈平安面前，让他看清三道药纹相合的位置。

“药性够，花的工夫多了些。”

陈平安认真看过，抱拳行了一礼。

“今日这次开炉，晚辈记住了。”

“记住灵药会变，手里的火也跟着变。”

老人抬手揉了揉眉心，示意他先收好丹药。

等候第三炉的几日，陈平安白天去丹堂换药，空下来的时候便到冰室坐一会儿。

蓝海澜如今已经能够沿着外面石阶走上一段，见他抱着药记进来，还替他倒了一杯温茶。

“成了两枚？”

陈平安把点头的动作放得很轻。

“第三份主药也验好了，岳前辈这几日正在养神。”

蓝海澜望向冰里的姜羽，指尖在茶杯边缘停了一瞬。

“他从前守炉，也是这样，一炉结束，要把精神养足才肯碰下一份药。”

陈平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玄冰中的白发清晰可见，眉心那道冰纹依旧平缓。

他将随身的药记合上，陪蓝海澜把冰室外围普通护阵的灵石换过一遍。

几枚温润的新灵石落入阵槽，外围护阵的灵纹重新亮起，两人看过稳定的光泽，才一同退到外室。

第三炉又隔了数日。

生灵花根部保存的精华最足，岳承山在合药以前，特意把前两股药液多温养了一阵。

等青色生机进入，炉中的金雾渐渐汇成一团，转过一圈，又稳稳落回炉心。

这一次，从药液相合到丹丸定形都十分平顺。

最后一枚结金丹装瓶，三个小小玉瓶终于并排放在陈平安面前。

他逐一检查封纹，把已经约好的余款和辅材费用一同放到案上。

岳承山收好灵石，将隔灵匣的铜扣亲手压实。

“养到气海充盈，神识清明，再来找我说冲关的事。”

陈平安郑重应下，却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另一枚玉简。

“前辈，晚辈在遗迹里还得了一门凝膳古法，有几处药性想请教。”

岳承山读过他指出的段落，先看了看其中牵引精华的顺序。

“先拿你做得最熟的温和灵膳练，鸡汤也好，蒸鸡也好，原有药性越熟，提炼时越容易察觉变化。”

他又指向外层灵膜的法诀。

“精华提出来，还得收得住，吃进去以后，也照你的经脉承受能力慢慢添。”

陈平安把这两点记下，收好玉简，抱着丹匣出了石门。

夜里，星海木楼的静室内，三只玉瓶被放进最里面的柜格。

陈平安合上柜门，从旁边普通药瓶里倒出日常温养的丹药，盘膝坐回蒲团。

赤阳功缓缓运转，温和药力经过肩头，沿着刚刚长合的细脉一点点散开。

柜门上的隔灵纹安静亮着，陈平安闭上眼，将这一缕灵力继续引回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