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乔峰的赠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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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说,若他为恶,第一个杀他的,便是萧峰。
他信。
那个人,说到做到。
慕容复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他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他将帛书贴身藏好,与那枚染血玉佩放在一起。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一段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一棵老槐树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
是阿朱。
慕容复瞳孔微缩,快步上前。
“阿朱!”
阿朱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满是冷汗。
“公……公子……”
慕容复一把扶住她:“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风波恶送你回去吗?”
阿朱咬着唇,低下头去。
她不敢说。
不敢说自己偷偷折返回来,在树后躲了一夜,偷听了他们所有的对话。
不敢说自己望着萧峰离去的背影,哭得泪流满面。
不敢说自己此刻站在这里,是因为不知该往何处去。
慕容复望着她,望着她闪躲的眼神,望着她苍白的面容——
他忽然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他想起萧峰离去时,回头望阿朱的那一眼。
想起那一眼里的欣赏与关切。
想起阿朱望着萧峰背影时,眼中那抹藏不住的……光。
他的手,微微收紧。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扶着她,低声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
阿朱点了点头,靠在他身上,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林间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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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太湖渡口。
风波恶已在船上等候多时,见慕容复扶着阿朱走来,连忙跳下船迎上。
“公子!阿朱姑娘!你们……”他看见阿朱苍白的脸色,惊道,“阿朱姑娘怎么了?”
“没事。”慕容复淡淡道,“路上累了。”
他将阿朱扶上船,安顿在舱内。
阿朱靠在舱壁上,望着他,欲言又止。
慕容复站在船头,背对着她。
良久,他忽然开口:
“阿朱。”
阿朱浑身一颤。
慕容复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
“你心里有他,我知道。”
阿朱脸色瞬间惨白!
“公子……我……”
慕容复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不用解释。”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是瞎子。你看他的眼神,我看得见。”
阿朱的泪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她心里,确实有了那个人。
那个不该有、不能有、永远不会属于她的人。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
“阿朱,你是我的人。这一点,不会变。”
“可你的心,我管不了。”
他转过身,望着她。
那双眼睛,深邃如潭,看不出喜怒。
“我只问你一句——”
“若有一日,我与他对立,你选谁?”
阿朱如遭雷击!
她望着慕容复,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选谁?
一个是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父亲。
一个是她心底那道光,那个永远只能藏在暗处的人。
她……选谁?
慕容复望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
“我知道了。”
他转身,跳下船。
“风波恶,送她回去。”
风波恶抱拳:“是!”
船离岸,渐渐远去。
阿朱趴在船舷上,望着岸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泪流满面。
她想喊他,想告诉他——
她不知道选谁。
可她不想失去他。
可她喊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有些话,说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岸上,慕容复负手而立,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船。
直到船影消失在天水之间,他才收回目光。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道血痕愈发清晰。
他望着那血痕,喃喃道:
“语嫣……我快回来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太湖水波浩渺,一望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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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杏子林外一处隐秘的山坡上。
康敏负手而立,望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小道。
全冠清匆匆走来,抱拳道:“马夫人,打听清楚了。”
康敏转过头:“说。”
“阿朱那个贱人,临盆之日大概在四月初十前后。还有不到一个月。”
康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到一个月……好,很好。”
她转过身,望着远方:
“全舵主,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马夫人请讲。”
“去打听打听,慕容复什么时候回燕子坞。我要在他回去之前,给阿朱送一份大礼。”
全冠清一怔:“马夫人的意思是……”
康敏微微一笑,那笑容美艳动人,却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就是生孩子的时候。”
“我要让阿朱在那个贱人最虚弱的时候,知道一个秘密——”
“她心里的那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属于她。”
“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怨毒:
“我还要让慕容复知道,他的女人,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我倒要看看,他到时候,是什么表情。”
全冠清望着她,心中涌起深深的寒意。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的仇恨,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每一个得罪过她的人。
康敏转身,向林中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萧峰……现在去了哪里?”
“回马夫人,他往少室山方向去了。”
“少室山……”康敏喃喃道,“有意思。”
她消失在林中。
全冠清站在原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远处,一棵老槐树上,一双眼睛悄然隐去。
西夏一品堂的密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马夫人要对阿朱下手……”他喃喃道,“这个消息,也该报上去了。”
他滑下树梢,消失在密林深处。
暗流,正在涌动。
毒蛇,已经吐信。
而暴风雨中的人们,还在各自的路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