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血浸床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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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照亮了庭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树梢。
树梢上,赫然立着一个人影。
青衫尽湿,面色苍白如鬼。
慕容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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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立在树梢之上,隔着窗棂,冷冷注视着产房内的一切。
他看见了满榻的血。
看见了阿朱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
看见了李青萝抱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面色铁青。
看见了王语嫣躺在血泊之中,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他的手,缓缓攥紧。
那枚染过王语嫣指尖血的玉佩,被他握在掌心。玉佩在雨中发出极微弱的光芒,明明灭灭,指向西北方向——那是擂鼓山的方向。
无崖子已死。
可这玉佩,仍在指引。
慕容复低头,望着那枚玉佩,望着那微弱的光芒,望着光芒尽头那个再也无法抵达的地方。
他忽然想笑。
他千里疾驰,不眠不休,换了七匹马,只为赶在她生产之前回到燕子坞。
为了什么?
为了质问她为何脱下手镯?
为了审问她与无崖子说了什么?
为了将她腹中的孩子夺走,按照他的计划培养成未来的棋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站在这里,望着那个濒死的女人,望着那两个刚刚出世的孩子——
他的心,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喘不过气来。
产房内,王语嫣忽然睁开眼。
她望向窗外。
隔着暴雨,隔着夜色,隔着那扇紧闭的窗棂,她看见了树梢上那个青衫湿透的人影。
她看见了。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质问。
只是望着他。
像望一个陌生人。
慕容复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他想开口,想说些什么。
可他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语嫣缓缓收回目光,望向阿朱怀中的女婴,望向李青萝怀中的男婴。
“阿朱……”她气若游丝,“孩子……名字……”
“大的……慕容遥……”
“小的……慕容逍……”
“让他们……姓慕容……”
“可他们……不是……慕容家的棋子……”
“他们是……我的孩子……”
她的手,缓缓垂落。
“语嫣!!!”
阿朱的哭喊声撕裂雨夜。
慕容复站在树梢上,望着那个缓缓阖上双眼的女人,望着她垂落的手,望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
他忽然想起那夜密室,她褪衣相拥时滚烫的肌肤。
想起晨光如刃的清晨,她低声道“我自愿的”时苍白的侧脸。
想起码头送别时,她最后那一望。
那一眼里,有怨,有痛,有决绝——
却唯独没有恨。
如今,她连怨都没有了。
她只是阖上眼,不再看他。
慕容复站在暴雨之中,浑身湿透。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只知道当李青萝抱着孩子冲出房门、仰天嘶喊时,他的脚下,已积了一滩雨水。
混着泪。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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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雨渐渐小了。
李青萝守在女儿榻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一动不动。冷月端来的参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王语嫣一口也未进。
可她没死。
不知是那男婴渡还的一丝内力起了作用,还是无崖子七十年的北冥神功在她体内留下了最后的庇护——她的气息虽弱如游丝,却始终未断。
李青萝望着女儿苍白的面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抱着刚出世的她,也是这样守在榻边,一夜不敢阖眼。
那时她想:这孩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如今她想:这孩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窗外,树梢上的人影已消失不见。
慕容复走了。
不知是去了还施水阁,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李青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女儿,与那个男人,再无瓜葛。
阿朱抱着两个孩子,坐在隔壁厢房。
女婴睡得很沉,小小的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在做一个甜美的梦。男婴气息微弱,却顽强地活着,一下一下,轻轻地呼吸。
阿朱低头,望着这两个小小的生命。
一个是“鲲鹏之体”,未出母胎已贯通任督二脉。
一个是“先天不足”,却在母亲濒死时舍命反哺。
他们是无崖子的外孙,是慕容复的骨血,是逍遥派与慕容氏两大血脉的融合。
他们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语嫣拼死将他们带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让他们成为谁的棋子。
是为了让他们——活着。
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远处,太湖上的雾渐渐散了。
月光破云而出,洒在听雨轩的屋檐上,洒在那株老槐树上,洒在那两个小小的襁褓之上。
阿碧的乌篷船,已隐入太湖深处。
慕容复的孤骑,不知驰向何方。
乔峰独自北上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星宿海的风沙之中。
段正淳的天香续命丹,还在路上。
而王语嫣,躺在榻上,气息微弱,却顽强地活着。
像那两个孩子一样。
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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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终语:
烟雨姑苏埋情种,
他年血海绽孽花。
慕容复不知道,
这三个孩子——
慕容遥,鲲鹏之体,生而通任督;
慕容逍,先天不足,却以残命哺母;
阿碧腹中之女,眉眼酷肖慕容苏氏,被慕容博亲手送走,藏于太湖深处——
将成为他完美计划中,
最致命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