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血染太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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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朱沉默片刻:“娘既然敢派人,必有把握。那四位‘梅兰竹菊’阿姨,我小时候见过,武功很高,尤其合击之术,等闲几十个高手近不了身。”
“可慕容复不是等闲高手。”王语嫣握紧拳头,“他的心机……你我都领教过。我总觉得,他早就料到娘会派人,所以……”
她话未说完,船身忽然剧烈一晃!
“怎么回事?”段朱冲出船舱。
只见前方河面上,三艘官船呈品字形拦住去路!船头插着“漕运巡检”的旗子,数十名官兵持弓搭箭,对准了她们的船。
一名穿着青袍的官员站在首船船头,高声道:“前方船只停下!漕运衙门缉查私盐,所有船只接受检查!”
李青萝从船尾走来,面沉如水:“这位大人,我们是正经商船,运的是丝绸茶叶,并无私盐。”
官员冷笑:“有没有,查过才知道。靠过来!”
苏星河低声道:“夫人,不对劲。漕运巡检从不会在这个河段设卡,而且……那官员脚步虚浮,显然不会武功,但他身后那几个‘官兵’,太阳穴高高鼓起,都是内家高手。”
李青萝眼神一凛:“慕容复的人?”
“或是曼陀山庄的仇家。”苏星河眯起眼睛,“也可能是……星宿派。”
听到“星宿派”三字,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阿碧曾说过,太湖船帮少帮主的玉佩上有星宿纹样。如果星宿派早已渗透江南漕运,那在此设卡拦截,就说得通了。
“怎么办?”段朱问,“硬闯还是周旋?”
李青萝略一思忖:“周旋。我们现在不能暴露行踪,更不能动手引来更多注意。苏先生,你易容成船主去交涉,必要时用银钱打点。”
苏星河点头,从怀中取出易容工具,迅速在脸上涂抹。片刻后,他已变成一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商人,连身形都佝偻了几分。
“老夫去去就回。”他压低声音,“你们准备好,若我发出三声咳嗽,立刻弃船潜水,沿左岸芦苇丛向西走三里,那里有我预留的小船。”
交代完毕,苏星河走到船头,对着官船拱手:“这位官爷,小老儿是做小本买卖的,这些丝绸茶叶是要运往汴京的……”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水手将船靠过去。
两船相接时,苏星河纵身跃上官船,袖中滑出一锭金子,悄无声息塞进官员手中。
那官员掂了掂金子,脸色稍缓:“嗯,看你也是老实人。不过规矩不能破,船舱还是要查的……”
他边说边给身后“官兵”使眼色。
四名“官兵”会意,跳上商船就要往船舱闯。
“且慢!”李青萝现身拦在舱门前,“内子有孕在身,正在休息,受不得惊扰。”
她虽易了容,扮作普通妇人,但多年养尊处优的气度仍在。四名“官兵”被她气势所慑,脚步一顿。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
“噗!”
一声闷响。
那名收钱的官员突然瞪大眼睛,缓缓低头。
一截剑尖从他胸口透出,鲜血汩汩涌出。
他身后,一名“官兵”缓缓抽回长剑,冷笑道:“蠢货,真以为我们是查私盐的?”
话音未落,所有“官兵”同时暴起!
刀光剑影瞬间笼罩整艘商船!
“保护语嫣!”李青萝厉喝,袖中滑出两柄短剑,迎向最近的三名敌人。
段朱则闪身退回船舱,护在王语嫣和阿碧身前。她不会什么高深武功,但易容术的精髓在于观察和模仿,这些年暗中偷学了不少慕容家的身法,此刻展开,竟也灵动异常。
苏星河与李青萝并肩作战,他武功虽不以刚猛见长,但逍遥派武学讲究以柔克刚,一柄铁骨折扇点、戳、扫、撩,招式精妙,往往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击中敌人要害。
但敌人实在太多。
而且武功路数诡异——有的掌风带毒,有的身法如鬼,有的兵器上淬着幽蓝剧毒。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根本不怕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是星宿派的‘毒人’!”苏星河脸色大变,“丁春秋把活人炼成毒傀儡,不畏疼痛,不死不休!不能缠斗,必须突围!”
可如何突围?
前后左右都是敌人,水下恐怕也有埋伏。
就在危急关头——
“嗖!嗖!嗖!”
三支响箭从西岸芦苇丛中射出,精准命中三名“官兵”后心!
箭矢入肉即炸,爆出团团白烟!那白烟触及皮肤立刻腐蚀,三名“官兵”惨叫着滚落河中,片刻便化成一滩血水!
“腐骨箭?!”剩余的“官兵”惊呼,“是灵鹫宫的人?!”
芦苇丛中,缓缓驶出三艘小船。
每艘船上站着七八名黑衣女子,皆蒙面,手持弓箭。为首一女子身形高挑,虽蒙着面,但一双眼睛冷冽如冰。
“灵鹫宫九天部,奉命接应逍遥派掌门血脉。”她的声音毫无感情,“星宿派余孽,限你们三息内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官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虽是毒人,但还保有部分神智,知道灵鹫宫九天部的可怕——那是天山童姥亲手训练的死士,武功诡异狠辣,尤其擅长用毒和暗器,正是星宿派的克星。
“撤!”领头者咬牙下令。
剩余“官兵”纷纷跳水,眨眼间消失无踪。
三艘灵鹫宫小船靠过来。高挑女子跃上商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王语嫣身上。
确切说,是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你就是王语嫣?”女子问。
王语嫣点头:“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是奉谁之命……”
“童姥之命。”女子打断她,“童姥感知到逍遥派掌门信物(玉佩)已认主,且血脉将续,特命我等前来保护。从此刻起,你们的安全由灵鹫宫接管。”
李青萝皱眉:“天山童姥?她怎么会知道语嫣怀孕?又怎会知道我们在此?”
女子淡淡看她一眼:“童姥通晓天机,你们那点行踪,瞒不过她。另外——”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铁指环,抛给王语嫣。
“这是慕容复掉落在密室的那枚,内刻契丹文字。童姥说,此物关联萧峰身世,或许日后有用。现在物归原主。”
王语嫣接过指环,触手冰凉。
她忽然想起那日清晨,在密室拾到这枚指环时,慕容复冷漠离去的背影。
原来一切,都早已在别人的算计中。
“走吧。”女子转身,“童姥在擂鼓山等你们。不过要快——慕容复已识破你们的计策,正调头追来。最迟明日子时,他必到太湖。”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怎么可能?!”段朱失声,“我们明明用信鸽骗过他了!”
女子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们太小看慕容复了。那只信鸽脚环里的机关,除了传信,还有另一重功能——记录沿途气味。慕容复驯养了一种异种猎犬,能追踪信鸽飞过的路线。此刻,他应该已经知道你们真正的逃亡方向了。”
船舱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阿碧在睡梦中不安地呻吟,和王语嫣手中铁指环落地时清脆的声响。
“当啷——”
指环在船板上滚了几圈,停在角落。
环内那些微小的契丹文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仿佛在嘲笑着所有人自以为是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