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孕事初谋(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火焚尽三昼夜。
参合庄的焦木残垣在晨雾中散发着刺鼻的烟味,昔日雕梁画栋的江南园林,如今只剩几处未被波及的偏院勉强可用。燕子坞的家丁仆役如蚂蚁般穿梭在废墟间,搬运焦木,清理尸骸,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死灰。
还施水阁是少数幸存的建筑之一,但因紧邻火场,外墙被熏得漆黑,窗纸尽毁,晨风穿堂而过,带来废墟特有的焦苦气息。
阁内密室,烛火通明。
慕容复站在药架前,手中把玩着一个墨玉小瓶。瓶身冰凉,触手生温,内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活物的体液。
“公子,都安排妥当了。”包不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三位姑娘已在偏厅等候。”
慕容复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偏厅十丈之内。”
“是。”包不同的脚步声远去。
慕容复这才转身,走到铜镜前。镜中人眼眶深陷,鬓角那缕白发在烛光下更加刺眼——这是“同心蛊”反噬的代价,寿元在悄无声息地流逝。
他伸手抚过那缕白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值得吗?”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用寿命换三个鼎炉,换三个……工具?”
镜中人没有回答。
慕容复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夜大火中,王语嫣站在听香水榭窗后的身影——那么单薄,那么遥远,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看穿了他。
看穿了那个毒誓的虚伪,看穿了他眼中空无一物的温情。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用从前那种痴迷、信赖的眼神看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一痛,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不深,却绵长。
“罢了。”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既已走到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
他握紧墨玉瓶,推门而出。
---
偏厅,气氛压抑。
王语嫣坐在主位右侧,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锁骨处的红痕被高领遮掩,只隐约露出一点边缘。她的坐姿很端正,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低垂,盯着地面某处,像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阿朱坐在她下手,脸色苍白,脖子上青紫的指印已淡去许多,但眼底的红肿显示她昨夜哭过。她的手不时抚过小腹——那里还平坦,却已是某种命运的载体。
阿碧的位置空着。
厅内只有两个丫鬟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诡异的宁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
慕容复走进偏厅,一身玄色长衫纤尘不染,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除了那缕白发,看不出半分狼狈。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三人——在王语嫣脸上停留片刻,在阿朱脖子上掠过,最后落在那张空椅上。
“阿碧呢?”王语嫣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水牢。”慕容复的回答同样平淡,“她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王语嫣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依旧没有表情:“公子打算关她多久?”
“等她认清自己的身份。”慕容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或者说,等你们都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话里的寒意让阿朱打了个哆嗦。
慕容复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三个小巧的白玉瓷瓶,一字排开放在桌上。瓷瓶玲珑剔透,内中隐约可见碧绿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幽幽光泽。
“这是什么?”阿朱忍不住问。
“安胎圣药。”慕容复的语气温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关切,“昨夜大火,你们受了惊吓,胎象恐有不稳。这是我从琅嬛玉洞古籍中寻得的秘方,以千年灵芝、雪山参王为主药,佐以七味珍稀药材炼制,可固本培元,安胎养神。”
他说得真诚,眼神温柔,像极了那个曾经体贴入微的表哥、公子。
王语嫣抬起眼,静静看着他表演。
阿朱眼中却闪过一丝动摇——公子……是不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在乎她?
“语嫣先来。”慕容复拿起第一个瓷瓶,递向王语嫣,“你是正室,又是双胎,最需调理。”
王语嫣没有接。
她看着那个瓷瓶,看着瓶中碧绿得诡异的液体,忽然问:“表哥,这药叫什么名字?”
慕容复的手顿了顿:“‘同心汤’。”
“同心……”王语嫣重复这两个字,笑了,笑容凄凉,“好名字。服了这药,我们的心就会和表哥同心吗?”
“自然。”慕容复面不改色,“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将来复国大业,还需你们鼎力相助。”
他说着,已将瓷瓶塞进王语嫣手中,手指与她相触的瞬间,感受到一片冰凉。
王语嫣低头看着瓷瓶,许久,才拔开瓶塞,仰头饮尽。
液体入喉,没有想象中的苦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像某种花香,又像熟透的果子。药液滑入腹中,迅速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向四肢百骸。
确实很舒服。
舒服得让人警惕。
王语嫣放下空瓶,感受到锁骨处的红痕忽然微微发烫,像被什么激活了。她心中一凛——这药和生死符有关?
“阿朱。”慕容复已将第二瓶递过去。
阿朱咬了咬唇,接过瓷瓶,看了王语嫣一眼。王语嫣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但阿朱还是仰头喝了下去——她没有选择。在这燕子坞,慕容复的话就是天命。
第三瓶,慕容复拿在手中,看着空椅:“这瓶……我会让人送去水牢给阿碧。她虽犯错,但终究是慕容家的人,不能亏待。”
好一个“不能亏待”。
王语嫣几乎要冷笑出声,但她忍住了,只是垂下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的流向——它最终汇聚在小腹,像某种种子,在那里扎根。
“从今日起,每日辰时服药,连服七日。”慕容复的声音在厅内回荡,“七日后,胎象稳固,我便正式筹备婚事。语嫣,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入慕容家,让整个江湖都知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伸手握住了王语嫣的手。
王语嫣没有挣脱,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轻声说:“谢表哥。”
她的手很冷,像一块冰。
慕容复握了一会儿,松开了,转向阿朱:“你的身孕虽比语嫣晚些,但也需仔细调养。从今日起,不用再做那些杂事,好好养胎便是。”
阿朱低头应了声“是”,眼泪却掉了下来——不知是感动,还是恐惧。
“都回去吧。”慕容复站起身,“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王语嫣和阿朱行礼告退。
走出偏厅,穿过焦烟未散的庭院,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进听香水榭的月洞门,阿朱才终于忍不住,抓住王语嫣的衣袖,声音发抖:“表小姐,那药……那药真的没问题吗?我喝了之后,觉得肚子里暖暖的,可是……可是心里慌得厉害。”
王语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阿朱,你记住,从今天起,我们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都要当成毒药来防备。”
阿朱脸色惨白:“那为什么还要喝?”
“因为不喝,现在就会死。”王语嫣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喝了,至少还有时间想办法。”
她说着,忽然捂住嘴,冲进屋内,扑到痰盂前干呕起来。
“表小姐!”阿朱急忙跟进去。
王语嫣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觉得头晕目眩,小腹那股暖流越来越热,热得让人心慌。她扶着桌子站稳,喘了几口气,对阿朱说:“你回去休息吧。记住我的话——活着,等机会。”
阿朱含泪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