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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界碑沟伏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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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底主战场已近尾声。八辆大车被打坏了两辆,一辆烧得只剩铁架子。伪军大部分缴了枪,抱着脑袋在路边跪了一片。几个负伤的伪军靠在土坎上叫唤,八路军战士扔下几条绷带让他们自己包。和尚带着突击队把散落在草丛和车底下的伪军一个个搜出来,缴下的步枪堆成了小山。那几个鬼子尸体被拖到路边,从身上翻出了证件和几本日文日记。李云龙走到大车前,让战士们把木箱全搬下来。打开一看,前面三辆车装的是棉衣,用油纸包着,还没开过封;中间两辆是子弹箱,里面是黄澄澄的三八式步枪弹和轻机枪弹;后面两辆是炮弹,其中一箱是九二式步兵炮的榴弹,还有一箱是迫击炮弹。最后一辆装的是食品和药品,有成捆的罐头、袋装米、还有小木箱里的消炎粉、奎宁和绷带。

赵刚带人把物资登记了一遍,对李云龙说:“这一趟真发了,光子弹就有三万多发,炮弹四十多发,棉衣上千套,药品能顶后方医院半年的用量。旅长要是知道,肯定得让上交。”李云龙眼睛一瞪:“凭什么全上交?老子拼死拼活抢来的东西,怎么也得留够自己用的。这样,棉衣留下三百套给独立团,剩下交旅部。子弹咱们留一半,炮弹全上交,咱们没炮。药品留两成,其余归旅部。这么报上去,旅长总不好意思全要。”赵刚说:“你留一半子弹,旅长知道又得收拾你。”李云龙摆手:“他又没看着我分了。别全写在单子上,先藏起二十箱子弹,让驮队绕道直接回杨村。”赵刚叹气:“行,藏就藏,出了事咱俩一起挨批。”李云龙笑道:“这就对了,有难同当。”

正说着,王怀保从北面回来,说关帝庙那边抓了两个受伤的伪军,一审问才知道,这股伪军是从祁县县城里刚调来的,平时驻扎在县城北关的兵营里,今天凌晨三点就集合出发了。辎重队里原定还有两辆汽车,因为天没亮怕暴露目标,临时换成了骡马大车。车队后面十里还有一个连的伪军做后卫,走得慢,落在后头了。李云龙听完,把伪军俘虏交给二营看管,对赵刚说:“听见没有,后面还有一个连,估计快到了。不能留在这里等他们,物资马上运走,留一个连在界碑沟南边的山梁上打阻击,等大队走远了再撤。”赵刚说:“用哪个连?”李云龙想了想:“二连,我让沈泉带。他们的位置在老坟地后面,离公路最近,撤出来也方便。”沈泉接到命令后重新部署了阵地,把二连分成两半,分别卡在沟南和沟北的制高点上,中间埋了剩下的地雷。一切安排停当,大队押着俘虏,赶着没被打坏的骡马大车,从界碑沟西口撤出去,朝根据地北边绕行。

出了沟,天已经大亮。赵刚带着伤员和物资先走,李云龙带一个排在后面掩护。走了不到五里,界碑沟方向果然响起了枪声,密集地打了十几分钟,又渐渐歇了下去。李云龙站在一道土梁上听了听,对虎子说:“二连打完了,走,咱们去接应。”他们刚折回去一里多地,沈泉带着二连撤了下来,战士们满头是土,有两个挂了彩,互相搀着。沈泉到了跟前说:“打掉了他们先头排,缴了几条枪。伪军缩在沟口,没敢追。”李云龙拍拍他肩膀:“干得利索。走,赶紧追上大队。”

回到杨村时已是第二天中午。老百姓见部队赶着大车回来,车上堆满东西,都围上来帮忙卸车。赵刚组织人手把物资分成两部分,大部分装上骡马,准备送往旅部。李云龙留了个心眼,把二十箱子弹和一车棉衣先藏进了村后的一个旧煤窑里,上面盖了柴草。丁伟的新一团也分到了两千发子弹和一百套棉衣,算是这次联合行动的报酬。孔捷的新二团没来,李云龙也没忘了他,派人送去了三千发子弹和五十套棉衣,附带一张字条,上写:孔二愣子,你欠老子一顿酒。送物资的人回来说,孔捷拿到字条后骂了一句“李云龙这狗日的”,然后把东西收下了,还说让李云龙有空去新二团,他地窖里有两坛汾酒。

旅部的嘉奖令隔天就到了。旅长亲自写了封信,派人送到杨村。信上说,界碑沟伏击战打得好,歼敌三百余人,缴获甚巨,已上报总部。但后面话锋一转,说听说有人私自截留弹药,让李云龙三天之内到旅部当面说明情况。李云龙看完信,把信纸往桌上一拍:“他娘的,谁嘴巴这么快,旅长就知道了。”赵刚说:“那么多物资,光靠咱们藏也藏不住。你就认个错,把东西退回去一半,总比旅长派骑兵来强。”李云龙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几圈,忽然笑了:“不用退。我去旅部一趟,把话说明白。这些子弹不是我要留,是给根据地的民兵和区小队准备的,界碑沟的事他们出了力,没有当地百姓送粮送水,咱们的兵也打不了那么顺。旅长最吃这一套。”赵刚将信将疑:“你有把握?”李云龙说:“没把握也要去,不然旅长真能撸了我。”

他当天下午就动身,只带虎子和一个警卫班,骑马往旅部赶。到了柳沟已是夜里,旅长屋里的灯还亮着。李云龙在门外喊了声报告,推门进去。旅长正伏在桌上看电文,抬头见是他,把电文一放,往椅背上一靠:“来得到挺快。说说吧,截留弹药是怎么回事?你李云龙长本事了,连我的命令都敢打折扣。”李云龙把军帽摘下来,在手里攥了攥,陪着笑脸说:“旅长,我这不是来当面跟您汇报嘛。事情是这样的,界碑沟打完仗,我看那批弹药里有几千发子弹受潮了,弹壳上有霉点,这些子弹枪毙都不一定响,就在当地找了几个老乡,用土办法烘了烘。我想着这样的子弹交上来,您还不得骂我糊弄您?就做主先留在杨村,等验过了、修好了再往旅部送。”旅长冷笑一声:“编,接着编。受潮的子弹还让你挑出来三千发送到新二团?孔捷那小子来信感谢我,说旅部拨的子弹真好用。我什么时候拨给他了?”李云龙一怔,心里把孔捷骂了一通,脸上却堆着笑:“旅长,我那是给他一点劳务费,新二团帮忙警戒外围,没功劳也有苦劳……”旅长一拍桌子:“放你娘的屁!你的劳务费从哪来的?缴获物资是你个人的?还有杨村后面煤窑里那二十箱,你当我不知道?你藏东西的地方,连村里的耗子都晓得了。”李云龙见瞒不过,索性把话说开:“旅长,您骂得对,我是截留了二十箱。可我留这些子弹不是为了自己,独立团在双塔山打了好几场硬仗,弹药消耗大,下个月还有新兵要补进来,没子弹怎么训练?再说了,这一片的民兵和区小队,枪里连三发子弹都不满,界碑沟战斗打响前,他们拿什么给我们放消息、埋地雷?总不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旅长盯着他看了半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小子每次都有一堆道理。但纪律就是纪律,不管什么理由,缴获物资必须统一上报分配。你私自截留,传出去别的团怎么做?”李云龙把脖子一挺:“我认错,请旅长处分。但子弹我已经发下去了,您要收回去,我把枪一块儿交上去。”旅长说:“少跟我耍光棍。你当我不敢撸你?我告诉你李云龙,你这个团长,我随时能撤。”李云龙说:“您撤了我,独立团换个人带,下回再有界碑沟这样的买卖,可没人敢跟您打包票。”旅长一噎,指着他说:“你个混账,还威胁起我来了。”话虽硬,语气却缓了。他重新坐下,抽了两口烟说:“把二十箱交出一半,剩下留给独立团。这是死命令,少一箱我拿你当逃兵论处。另外把二营和三营的兵员补充计划报上来,我让后勤想办法。滚吧。”李云龙一个立正:“谢谢旅长!”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两盒日本香烟放在桌角:“在老鸦沟捡的,特供您。”旅长抓起烟盒作势要砸,李云龙已经蹿出门外去了。

虎子在院门口等他,见团长出来一脸笑模样,便问:“旅长没骂你?”李云龙说:“骂了,不过咱皮厚,骂不坏。走,回去。”他翻身上马,心里盘算着,这一趟不仅留住了十箱子弹,还让旅长答应补充兵员。虽然挨了骂,但买卖划算。夜里的山风又凉又硬,灌进领子里像刀割。他缩了缩脖子,对虎子说:“过几天去趟新二团,找孔捷要那两坛汾酒。他娘的,老子还没让他赔子弹的事呢。”虎子应了一声,催马跟上。月光把两骑的影子拖在黄土路上,越来越长,渐渐融进无边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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