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沈岳的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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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把剑抱紧了一点。没办法。他说没办法。那个约他守不住——她低头看怀里的剑。他连一个约都守不住。她凭什么拿这把剑。
那这把剑——
你姓沈。
沈悦愣住了。
他姓沈。你也姓沈。剑给你。韩沐相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我第一次听到你名字的时候——沈悦。他叫沈岳。名字很像。
沈悦低下头。手指在剑鞘上慢慢摸着。一个杀手。一个父亲。一个韩沐相没有去找的人。跟她一个姓。
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剑鞘上。暗金色的纹路接住了眼泪,沿着刻痕散开。剑鞘没有发烫。是温的。跟韩沐相热饼的温度一样。
那你。她的声音碎成了两段。把剑给我——我姓沈。
沈悦把剑抱紧了一丁点。下巴抵着剑柄。这把剑是一个杀手刻的。一个阵法师带出来的。被一个练气四层偷了。韩沐相把它递过来——她姓沈。一个名字。一个巧合。一个死了的人和一个活着的人,姓一样。
韩沐相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右手放下去,手心停在她头上。掌心是墨色的,隔着头发也感觉不到温度。但这只手搁在她头上的时候是轻的。轻到像在摸一件怕弄碎的东西。
他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和以前拍小宝一样,同一个角度、同样的力度。从后脑勺开始,顺着头发往下,到肩位置,再抬起来。
拍第一下的时候沈悦的哭声变短了一拍。拍第二下,她在哭的间隙里咽了一下。第三下,哭声开始有间距了。第四下,她在往里吸气。第五下,气吐出来了。
大黄从旁边挪过来。把没毛的那侧身体贴着她腿。尾巴摇了一圈半。它把下巴搁在沈悦脚面上,金边竖瞳里的瞳孔慢慢收成一条极细的线。
韩沐相没有说话。继续一下一下拍她的背。月光把他的白发染成了浅灰色。
很久以后哭声停了。变成抽噎,然后变成深吸气,然后变成很轻的呼气。最后变成闭着眼的呼吸。她哭累了。睡着了。手还抱着剑。
韩沐相把她从河边抱起来。不重。抱在怀里像抱一捆干草。但干草不会攥你的衣领。她睡着了还在攥,攥的是他左肩被烧穿的位置。袖子破了那一块。她的指甲很短,指腹有层薄茧。手指掐的位置正好是那圈水泡的最外层。
韩沐相把她放在火堆边。大黄趴在她旁边。他把自己那件黑袍脱下来,右臂还是墨色的,左肩的烫伤被风吹着了。他把袍子盖在她身上。袍子太大,盖到了她的下巴。她把脸往袍子里埋了一点。嘴角从下变成了平。然后又从平往上走了一丁点。
从那天晚上开始。沈悦的笑多了。一个人在骡子上偷偷笑。大黄的耳朵往后转了,知道她笑了。韩沐相不回头。步子慢了半步。
有一次她跟骡子说话。脸埋在骡子鬃毛里。别人以为她睡着时,她偷偷对骡子冒了一句。他把剑给我——我姓沈。不是剑选了我。是我跟他一个姓。骡子打了个响鼻。
她笑了一声。你又听懂啦。骡子耳朵转了转。
韩沐相在前面走着。全听到了。他没回头。把右手从袖子里往外伸了半寸,袖口松了一下。风灌进袖子里。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