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等待与寻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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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在木屋里住了一个星期。她每天傍晚坐在诊疗台旁边那把旧铁椅上，用拐杖轻轻敲着地面，给苏念渊讲一万年前的旧事。讲陈渊在混乱虚空里反向吞噬裂魂和血棘的联手一击，讲苏清和在洗魂池边用手指浸入池水当锚点，讲铁锤在城墙上把炮口朝天立正碰拳，讲老秦蹲在防水布地图旁边用炭笔画航线，讲暗影意志在诡秘废墟深处第一次笨拙地学防卫军军礼。

苏念渊听得极其认真，偶尔低头在便携终端上记笔记。她已经在联邦医学院完成了所有理论课程，实习期选在废铁诊所——不是核心区那个被改成博物馆的原址，而是T-001星球上这间新建的木屋诊所。她每天早上跟着陈渊去海边散步，学他怎么用最基础的能量感知捕捉空气里游离的灵气；下午跟着小暗去礁石区，看虚空巨兽用额心核心碰海浪；晚上坐在诊疗台旁边，帮陈渊校准便携终端上那条心率曲线的频谱数据。她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认识这个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

一周后，牧云笙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说她要回联邦中枢一趟。联邦议会最近在讨论是否将“守护者纪念日”写入所有成员宇宙的法定节假日，她是创始级成员，必须到场投票。陈渊站在木屋门口送她，牧云笙跨进传送通道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起一件事。星辉观测仪一万年来从未停止过跨维度扫描，一直在追踪一枚极淡的灵魂印记——和苏清和当年封在原初之水里的那枚完全一致。印记在无数个世界流转过，每一世都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没有觉醒超凡力量，没有记忆，没有奇遇，只在潜意识里保留着同一种执念——等一个人。每一世的名字都带一个“渊”字，每一世都无疾而终。几千年了，这一世就在这颗星球上，在隔壁镇子，步行约莫半天的路程，那女孩的名字也很特别，叫“等渊”。牧云笙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跨进传送通道，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去吧。她在等你。”

陈渊站在木屋门口，沉默了很久。院子里那排野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小暗蜷在诊疗台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便携终端屏幕。宇宙意志蹲在鱼池边，把自己捏成一个极其安静的小方阵。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微型熔炉印记，小暗的爪印还在，原初之水洗涤过的旧伤疤边缘还在泛着极淡的淡蓝色微光。苏念渊从诊疗台旁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用那双和苏清和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她说奶奶之前告诉她，如果要找苏医圣的转世，最近的一世就在这颗星球上，就在隔壁镇子。她的闺蜜叫等渊，从小父母双亡，和奶奶一起生活。她奶奶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她出生那天，她妈妈在梦里听到一个声音反复说着两个字——“等渊，等渊，等渊。”

苏念渊是来这所联邦医学院实习的，之前填写实习志愿时只写了“T-001星球废铁诊所”这一所，递交了好几次才被批准。现在她已经站在诊所门口了，她的闺蜜等渊就在隔壁镇子，她可以用便携终端把联邦历史教科书上陈渊的照片和院子里这个正蹲着修剪野草的人重叠比对。苏念渊顿了顿，收起便携终端，问陈渊要不要去见见她——她的闺蜜正在镇上的茶馆里等着，想介绍一个新来的邻居给闺蜜认识。小暗从诊疗台上跳下来，额头的银紫色微缩核心极其明亮地闪烁着，用尾巴尖轻轻碰了一下陈渊的手腕，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的鸣叫，像是在替他回答——“去。”陈渊没有再多犹豫，他让苏念渊带路，顺便给小暗和宇宙意志交代一下木屋的事——野草今天还没浇水，别让它们枯死。他迈步往木屋外走去。那个叫等渊的女孩，正在隔壁镇子的茶馆里等他。她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但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