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储诏震朝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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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玉不答,只将谕旨折好,收入袖中,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跟了雍正十几年,深知这位君主行事从无二字——立谁、何时立、以何名目立,每一步都是算准了的。
后宫的反应比前朝更快。
储秀宫内,熹嫔坐在镜前,让宫女拆了头发重新梳。
铜镜里映出她平静的脸,看不出喜怒。
宫女替她簪上一支点翠步摇,她抬手拔了下来,搁在妆台上。
她们跟了熹嫔多年,最知道主子越是平静,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一年前宋妍薨逝时,她松了口气——这个女人终于从这宫里消失了。
可没过多久,皇上竟追封她为皇后,加谥。
她记得很清楚。雍正朝只有一位皇后,乌拉那拉氏,活到了雍正九年才薨逝。
后来乾隆朝追封生母为孝圣宪皇后——这是她学过的历史,背过的知识点。
没有什么纯元皇后,没有什么宋妍。
她在这个鬼地方活了快十年,一直拿脑子里那本《清史稿》当命根子,每一步都踩着已知的棋局走。
可现在,棋局变了。
她望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忽然觉得陌生——那张脸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清朝妃子的模样了,连她自己都快想不起二十一世纪长什么样了。
娘娘?宫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熹妃回过神,把那只点翠步摇重新拿起来,自己簪上。动作很稳,看不出半点异样。
没事,她说,接着梳吧。
宫女重新捻起梳子,从发根一梳到底。
熹妃闭上眼,在梳齿划过发丝的细碎声响里,把翻涌的惊愕一点一点压回心底最深处。
杭州。西泉山深处。
这里没有路,只有一条从山涧引下来的溪水,沿着溪走半个时辰,拐过一道屏风似的断崖,豁然开朗——几间茅屋,半亩菜畦,一株老梅斜在墙头,花开得正盛。
宋妍坐在梅树下,面前搁着一只粗陶茶盏。
她穿一身素灰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的痕迹。
一年多的山居,把她身上那股宫廷里熏出来的沉水香的气味洗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一只山雀落在她肩头,歪着头看她。
她没有赶它,只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
山雀扑棱棱飞走了,翅膀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施主。
一位老尼从茅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碟新晒的梅干。
她是这山里清净庵的住持,法号慧觉,是唯一知道她来历的人。
今日山下有人来。
慧觉把梅干放在石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几个外乡人,操官话,在镇上盘桓打听,似乎在找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