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零下五度的水产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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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箱时,碎冰从缝隙涌出,扎进棉袄破口。几块尖冰卡在右臂纱布与皮肤之间,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摩擦。
脓血很快渗透纱布,在低温里凝住。
她眼前出现短暂黑影,只能把额头抵在箱沿。
组长敲了敲铁台。
“又偷懒?”
“没有。”
“那就继续!五十块不是让你站着挣的!”
沈清秋重新抬起左手,将冻硬的带鱼一条条分进铁筐。鱼鳞割开虎口,盐水进入伤处,左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同组工人递给她一块旧围裙。
“垫在胸前吧,再顶箱子,肋骨都得磨破。”
“谢谢。”
“你为什么非要今天挣钱?”
“买车票。”
“去哪儿?”
“帝都。”
“投奔亲戚?”
沈清秋摇头。
“送一样东西。”
“快递不行吗?”
“不能丢,也不能被别人拆开。”
工人还想问,组长已经推来第二排冻鱼箱。
“聊什么?一人替她搬十箱,工钱也给她一半吗?”
没人再说话。
中午没有免费饭。
其他工人去市场门口买热面,沈清秋坐在制冷机后方,喝了两口水龙头里的冷水。胃里空得发疼,她把舌尖抵住裂开的嘴唇,休息不到五分钟便回到分拣台。
工头检查进度。
“才二十三箱。下班前做不满四十箱,只算半天!”
“半天多少钱?”
“二十五。”
二十五连半张车票都买不起。
沈清秋看向剩余的箱子。
“我会做完。”
下午,温度继续下降。
箱底与冰面冻在一起,她便找来一截废铁片,先将边缘凿开,再用左手拉。铁片数次划破掌心,血滴在碎冰上,很快被新的冰层盖住。
右臂的植皮创口开始渗液。
每当箱角撞上胸口,残存神经便从手腕一直痛到肩侧。她咬住棉袄衣领,不让声音传出去。
市场休息室里,收音机正在转播帝都商业论坛。
主持人宣布。
“产重组与信托合规化的主题演讲。”
现场掌声响起。
林言的声音随后传出。
“低效资产需要清算,历史遗留风险也必须纳入规则。任何信托安排,都不能依赖私人情绪维系。”
沈清秋的动作停了半秒。
组长立即喊道。
“第三十七箱!还差三箱!”
她低下头,继续拖。
最后一箱碎冰被推到铁台时,天已经暗了。沈清秋左肩磨破,棉袄与皮肤粘在一起,右腿上的夹板也被冰水泡软。
她扶住台边。
“四十箱,做完了。”
工头看了一眼记录。
“把散落冻鱼收完再结账。”
高处轨道忽然传出断裂声。
装满带鱼的铁筐失去滑轮支撑,顺着倾斜轨道冲下来。旁边工人惊叫着后退。
“让开!”
沈清秋抬起头。
铁筐已经越过护栏,直冲她唯一完好的左臂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