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念念说雪人好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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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碰过护栏，手套上有灰，擦干净再进休息室。”

念念张开五根手指。

“苏妈妈，我没有碰那个雪人。”

“我清楚，只是擦护栏上的灰。”

“那她为什么那么脏？”

“清雪工作会沾上泥。”

“她回家洗澡就会干净吗？”

苏星颜停了片刻。

“先登机。”

念念点点头，把擦过手的湿巾丢进工作人员递来的垃圾袋。

林言牵着她走向入口。

苏星颜跟在另一边，替孩子挡住迎面吹来的风。宋星河与机组负责人走在后方，核对随行人员名单，没有人再朝雪堆看去。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开启。

里面铺着厚地毯，暖风从门内送出。念念跨进大厅，还在和林言商量机舱里能不能喝热巧克力。

“爸爸，我只喝半杯！”

“先吃午餐。”

“吃完就能喝吗？”

“问苏医生。”

念念转向苏星颜。

“苏妈妈，可以吗？”

“半杯，不加糖。”

“好！”

三人的谈话被玻璃门隔开。

门扇合拢，外面的风雪与里面的灯光分成两个区域。航站楼工作人员撤掉防滑毯边缘的警示牌，引导后续车辆驶入地下停车区。

安保队长走到清洁队前。

“车队已经进入航站楼，继续作业。限制接触人员不得靠近入口，安排她去公路外侧！”

工头点头。

“马上处理。”

他来到沈清秋身旁，用鞋尖碰了碰铁锹。

“还能不能干？”

沈清秋撑着护栏坐起。

“能。”

“你刚才抬头，差点引发安保处置。二号通道不用你了，去外侧公路推雪！”

“工钱怎么算？”

“铁锹布带沾了血，要扣清洁费。你又停工十几分钟，按实际时长结算。”

“我干了三个多小时。”

“设备押金五十，清洁费二十，再扣工具磨损。最后能剩多少，等收工再说！”

沈清秋没有争执。

她用牙咬住布带一端，左手将另一端绕回手腕。伤口被勒紧，血从布料里渗出来，沿着掌侧滴落。

工友蹲下来。

“别绑了，你的手腕都磨烂了！”

“不绑，我拿不住铁锹。”

“你回去治伤吧！”

“我没有地方回。”

她重新站起，左肩压住锹柄，一步一步走向外侧公路。

下午两点，机场广播通知专机完成推出程序。

清洁队被要求暂停作业，远离滑行道外围。沈清秋站在铁网外，抬头望向跑道。

专机从停机坪驶出。

机身在大雪中经过跑道，速度加快，前轮离开地面。几秒后，整架飞机升入低云，朝帝都方向远去。

念念走了。

林言也走了。

她与他们之间的五百米，从地面延伸到了天空。

沈清秋松开绑住手腕的布条。

铁锹倒进雪里。

左腕留下一圈很深的血痕，皮肉被粗布磨开，鲜血顺着掌根流到手背。她没有去擦，只抬头追着那架越来越小的专机。

云层遮住机尾。

再也看不见了。

她跪倒在公路边的雪堆里，残废的右手垂在胸前，左手抓住被雪水浸透的棉袄。

“念念……”

她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机场广播与清雪车的发动机声。

沈清秋低下头，额头抵住雪地，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她张开嘴，发出野兽受伤后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