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监护仪上的三千毫升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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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酸九点八,白细胞降到二点一,凝血功能已经崩了。”
骨科主任检查完手部末梢血流,直接说道。
“截肢。”
麻醉医生回头。
“现在做?”
“肩部止血后,从上臂中段截。继续保留感染灶,她下不了手术台!”
监管法警站在门外,将病危通知录入系统。
“她没有家属,重大手术由谁签?”
值班护士调出特殊人员处置档案。
“系统登记的关联报备方只有林氏法务热线,但双方存在司法隔离,林氏不具备亲属资格。”
“按程序打过去,留下录音。”
法警拨通加密专线,开启免提。
“这里是江城第二看守所定点医院。监管病人沈清秋处于濒危状态,院方拟实施右上肢截肢手术,请问林氏是否派员到场?”
接线律师核对编号。
“林氏非直系亲属,由司法监管方依法全权代决。”
“病人曾与林言先生存在婚姻关系,院方需要确认是否承担告知义务。”
“婚姻关系已经解除,限制接触裁定仍在执行。林氏接收程序报备,不参与医疗决策,不承担签字责任。”
“若病人死亡呢?”
“由监管方及民政系统依法处置。”
电话挂断。
法警将录音编号填入病危通知,签下见证姓名。
十年前,林言也站过病房门外。
那时沈清秋因急性胆囊炎被推进手术室。医生把病危书递出来,走廊里只有一个满身泥污的男人。
林言卖掉母亲留下的银锁,交完手术费,又独自签下承担全部风险的名字。
手术后的冬夜,他守在厨房熬姜汤。
沈清秋披着大衣下楼,陆子轩的豪车停在院门外。
“清秋,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出去!”
“陆少约我谈沈氏的融资,你懂什么?”
林言端着碗追到玄关。
“先喝两口,药也要按时吃!”
她抬手打翻瓷碗。
姜汤洒了一地,碎瓷划破林言的手背。
“别拿你这点廉价体贴耽误我的正事!”
车灯照进院内。
她踩过那摊姜汤,奔向陆子轩。
旧画面在昏迷深处碎散。
沈清秋张着嘴,气管插管堵住所有哭喊。她的胸口急促起伏,泪从眼角流进鬓发,监护仪上的心率开始下跌。
“室速!血压四十三!”
“准备截肢,不能拖了!”
器械护士铺开手术单。沈清秋垂在身侧的左手动了,她越过输液管,扣住手术单边缘。
一根手指。
两根。
手术单被她抓出数道皱褶。
麻醉医生盯住屏幕。
“心率回到八十二,血压六十一!”
骨科主任掰开她的眼睑,瞳孔仍有反应。
“她在抗拒截肢。”
感染科医生反问。
“保肢风险谁来担?”
外科主任看着那只扣住手术单的左手。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右臂感染跨过肘部,神经和肌腱都有坏死,清创范围会很大!”
“先止住肩部出血,再做超长创面清创。切除全部失活筋膜,保留仍有血供的神经束。”
“手术至少五小时!”
“通知血站加送红细胞,准备连续血滤!”
手术室门关闭。
刀锋切开感染区域,灰黑筋膜被一层层剥离。失去活性的肌肉遭到刮除,创面从手腕延伸至上臂,血水沿引流槽流进收集桶。
五小时后,手术灯熄灭。
法警从长椅上起身。
外科主任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
“手保住了。”
他停了一下。
“但她的右手,这辈子连一根筷子都别想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