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绝当的银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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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扑在烂泥里,左手按住那张当票,断开的铁罐底壳硌进手腕。
安保抓住她的衣领往后拖,她扭身护住地上的纸片,病号服沾满黑泥。
“放开!这是林言埋的东西!”
“施工区域禁止滞留,跟我们出去!”
“谁也不准碰!”
她用手肘撑住土坑,将当票从泥里抠出来。纸张泡水多年,折痕处已经发软,旧墨却未褪尽。
江城万和当铺。
典当人,林川。
物品名称一栏写着,长命百岁缠枝银锁。
沈清秋盯住那行字,呼吸停了数秒。
“银锁……”
林言提过这件东西。
结婚第一年,他整理旧行李时翻出一张幼年照片。照片中的孩子胸前挂着银锁,背后站着一个穿素色长裙的女人。
她随口问过。
“这是你母亲?”
林言收起照片,只答了一个字。
“嗯。”
她当时正忙着回复陆子轩的信息,连照片都没有多看。
沈清秋擦去当票上的泥水,
绝当金额,一万二千元。
当款用途,江城第一医院急性胆囊炎手术费。
病患姓名,沈清秋。
她的左手停在纸面。
十年前,她二十二岁。
公司刚成立不到半年,她连续熬夜谈项目,某天凌晨腹痛昏厥,被送进江城第一医院。
医生要求当天手术。
沈氏资金链断了,沈父也在四处筹钱。陆子轩拿着缴费单走进病房,告诉她住院费已经解决。
“别怕,我托了关系。”
“多少钱?我以后还你。”
“我们之间还谈还不还?”
那时她刚从麻醉中醒来,腹部还插着引流管。陆子轩坐在床边,收下了她全部感激。
林言当天傍晚才出现。
他穿着被雨淋透的旧外套,鞋底沾着泥,掌面有几处新伤,手里只拎了一袋洗净的苹果。
她看到他,第一句话便是质问。
“我手术时你去哪了?”
“去筹钱。”
“陆子轩已经交完了!你现在过来有什么用?”
林言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解释。
她还让护士把他赶了出去。
沈清秋低头看着当票,纸上的日期正是她手术当天。
她翻到背面。
那里有当铺伙计留下的补充记录。
典当人要求保留三个月,逾期未赎,按死当处理。该银锁为长辈遗物,典当人曾于到期前两次申请延期,未能补足利息。
最后一行写着处置结果。
熔银,结清。
“不……”
沈清秋用袖口擦拭那几个字,墨迹被水晕开,再也擦不干净。
“不能熔!那是他母亲留下的!”
施工队长站在土坑外。
“十年前的票据,东西早没了。你对我们喊也没有用。”
“林言来赎过!上面写了,他来过两次!”
“结果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闭嘴!”
沈清秋将当票按在胸前,肩背抽动起来。
“他当时没有钱……他把钱都给了沈氏,连住的地方都是租来的,他拿什么赎?”
没人回答。
她却把十年前所有断开的日子接到了一起。
林言那段时间每天早出晚归,晚上还去货运站搬货。她问他缺不缺钱,他说不用她管。
她不仅没管,还嫌他衣服上有汗味,不让他睡主卧。
林言搬了整整三个月货。
银锁还是没能赎回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清秋抱住残破铁罐,低头抵住泥地。
“我为了一万二千块,感谢了陆子轩十年!”
“林言,你为什么不骂我?”
她用左手捶打自己胸口,咳嗽扯动胃部,血腥味重新漫进嘴里。
“你卖了你母亲的东西,我还说你没用!”
“你告诉我啊!你打我也行!”
雨水灌进铁罐,锈屑沾在她的病号服上。她弓着腰,哭声从胸腔内挤出,最后只剩破损的喘息。
施工队长看了一眼腕表,转身下令。
“挖掘机进场,先推东侧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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