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西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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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创药,地榆炭压血,还掺着一丝淡淡的药材气,像是什么温补的东西。
药性不重,是给伤后的人吊气用的。
地榆炭用得足,说明伤口一直在渗血。
吊气药喂着,说明人虚得厉害。
一个受了伤、被人喂着吊气药的小姑娘,关了两天,又被连夜转移,送到一口有着新炉子的废窑里去。
他睁开眼,把布老虎塞回怀里:
“开快些。”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多嘴,把油门往下踩了踩。
白狐狸坐在副驾,手里的烟早就熄了,一直盯着前头黑黢黢的路。
白狐狸忽然开口,问那口炉子是什么路数。白眉公要在省城另起炉灶,他在镇上那口炉子不是让林小川给砸了么,怎么砸了一口,还藏着第二口。
林小川说,砸的是炉,断不了念想。白眉公那人心眼深,镇上那一套玩不转了,就往省城挪。能藏新炉子的地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砖窑靠着山,火气足,灰多,味儿重,烧什么都盖得住,药味、血腥味混在一炉子柴火灰里,谁闻得出来。
白狐狸接着说,声音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说那老东西她在镇上跟他打过照面,瘦得跟个干柴棍似的,两条白眉毛,见人笑眯眯的,可那双眼睛她到现在都记得,跟井水似的,看不到底。
“你怕他?”
林小川问。
白狐狸顿了一下:
“我不怕。我就是觉得,这种人,得送他上路,才睡得着觉。”
白狐狸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说她那天隔着半条街看过白眉公一眼。他怀里抱着个娃儿,捂得严严实实,后头还跟着两个提箱子的,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出了镇子,镇上没一个人拦他。
林小川没接话。
他当然记得那天。
白眉公带走的,就是苏清雪的妹妹。
这会儿,那丫头多半就蜷在窑角那片干草上,瘦成一个小小的影子。
他忽然说,炉子是拿活人烧的。地榆炭压血,吊气药续命,把人养到该用的时候,往炉子里一送,炉药就算成了。白眉公惦记的,从头到尾都是拿人当柴。
车里一时没人说话。
苏清雪攥着衣角的手,从出城开始就没松开过,指头都僵了。
林小川又说,像是说给自己听:那丫头伤得不轻,地榆炭压血用得太足,说明伤口止不住;吊气药喂着,说明人虚得厉害。要是那口炉子再烧上她的血,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
“要出大问题”四个字一落地,苏清雪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白狐狸在后视镜里看见了,难得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车窗摇下一条缝,让夜风灌进来,吹散车里的闷气。
车开到山脚下,开不动了。
土路到头,只剩一条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两边荒草齐腰。
三人下了车。
司机留在车里抽烟等信,他们摸黑上山。
山风很大,吹得荒草贴地乱倒,呜呜地响。
月亮在云层里钻进钻出,时明时暗。
林小川走在最前头,让苏清雪跟在中间,白狐狸殿后,三个人贴着山道鱼贯而上。
苏清雪脚下快,几次想抢到前头去,都被林小川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白狐狸喘着气,眼睛四下里扫了一遍:
“后头没人跟。这荒山野岭的,倒是干净。”
林小川点头,说他这一路探过了,山路两边没藏着人,只有窑里那两道气。这一趟,要么是咱们来得巧,要么是有人压根没打算拦。
“没打算拦?”
白狐狸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