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请君入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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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楼朱漆大门气象森严，檐下一块黑底金字的匾，写着“锦绣楼”三个大字，哪怕是白日里，也透着一股沉沉的富贵气。

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子，狮子口中含的珠子锃光瓦亮，一看就是日日有人擦拭，门脸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压人的气派。

上午八点刚过，红袖记方向忽有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径直停在了锦绣楼前。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短须男人，手里抱着个匣子，低头钻进锦绣楼侧门，没半刻，又原样退了出来，往红袖记方向去了。

林小川眼皮一跳。

那匣子，是红袖记装信物的那口樟木盒。

白眉公的人，去红袖记把信物取了回来。

他想：“糟糕，顾红绡那边露了马脚。”

果然，不到半刻钟工夫，锦绣楼里又出来两辆车，一辆往红袖记方向，另一辆，直直朝林小川这边街口驶来。

车门一开，露出方才那个短须男人，他隔着街冲林小川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他听清。

“回春堂林先生，我们东家说了，您那信物，是打乡下带来的，怕是被人做假使了。”他顿了顿，眼里却透出一丝冷意，“我们东家想请您过府，当面把这事说清楚。”

“红袖记那位，也一并请了。”

话说到这份上，林小川便知，顾红绡那尾坠暗记，已让白眉公看穿了。

那俏寡妇，此刻怕已被人扣在了锦绣楼。

林小川心里一沉。

他还没使出引蛇出洞那一招，蛇倒先咬了他安排好的钩子。

白眉公要的不是把话说清楚，是要在这个乡下郎中面前，把红袖记这颗棋子当场废掉，再把这郎中一并折进去。

“东家等着呢，您请吧。”那短须男人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小川缓缓站起身。

他抬眼看了看锦绣楼那三层阁楼。

这一去，便是虎穴。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顾红绡若真因他的一句话遭了殃，他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的那个。

那女人递了尾坠，传了话，是把命押在他身上了。

林小川跟着那短须男人进了锦绣楼。

穿过前厅，转上三楼，一扇雕花门在眼前敞开。

屋里头只点着一盏灯，光线昏昏的，正中央坐着个干瘦老者，两鬓雪白，一双细细的眼睛半阖着，手里拈着那截红线信物，像把玩一件玩物。

这就是白眉公。

墙角跪着个人，双手反绑，鸦青的头发散下来遮了半张脸，一袭大红衫子染了灰土。

是顾红绡。

她听见动静抬头，见是林小川进来了，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林先生是吧。”白眉公开了口，声音又干又哑，像砂纸刮过铁，“我这人，最见不得有人在我眼皮底下做手脚。你以为让她递个暗记，就能拿捏我的作息？”

他指尖在那红线信物上一捻，语气慢条斯理：“这信物，是你从镇上带进黑市的。可它到了我这儿，就该是我的。”

“你既然来了，正好。把这东西留下，人就让你带走。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他话音一落，屋外脚步声杂沓，窗外、门口、廊道四处都有黑影压过来。

白眉公身边那些打手，把整层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若说个不字，”白眉公眼皮一抬，“这两个人，今夜都得留在这儿。”

顾红绡跪在地上，脸白得没了血色，一双眼睛却直直望着林小川，嘴唇翕动，像在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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