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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3章 有缘无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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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安排在两周后。林晚的胃切了三分之二,术后在IcU躺了三天,转普通病房那天陆沉拎着保温桶来了,里面是小米粥,熬得跟米糊似的。

“你做的?”林晚尝了一口,表情复杂。

“外卖。”陆沉拿过勺子自己喝了一口,沉默两秒,“……确实难喝。”

他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拎着附近粥店的袋子,还带了个电磁炉。后来林晚才知道他现学的熬粥,前三天熬废了五斤小米,全倒给公司楼下流浪狗了。那狗吃了他半个月的糊粥,见着他夹尾巴就跑。

化疗开始后林晚掉头发,一抓一大把。陆沉给她买了顶假发,齐刘海黑长直,戴上跟女鬼似的。林晚照镜子差点气哭:“陆沉你是不是报复我?”

“挺好看的。”他面不改色,“像贞子。”

她抄起枕头砸他,他接住了,顺手放回她背后垫好。同病房的大姐嗑cp嗑得眉飞色舞,趁陆沉出去打电话,拉着林晚问:“你老公啊?”

“仇人。”

“哦,爱杀。”

“……大姐你平时看什么剧?”

大姐掰手指头:“《顶楼》《夫妻的世界》《黑暗荣耀》,你这个剧情我熟。他是不是还烧了你家房子?”

“是他家房子。”

“那你烧的?”

“嗯。”

大姐一拍大腿:“复仇剧本!你先烧他家再拿下他人,绝杀!”

林晚把假发摘了扣脸上,不想说话。

七

陆沉每周来三次,化疗陪着,复查陪着,连她半夜吐得昏天暗地都是他扶着的。有回她吐完抬头看见他眼眶发红,以为他哭了,仔细一看是熬夜看报表看出的红血丝。

“你公司不忙?”她问。

“忙。”他给她擦嘴,“但你这儿更麻烦。”

麻烦归麻烦,他一次没落下。有回她半夜高烧四十度,护士找不到家属签字,陆沉在电话里吼:“我是她——我是她朋友!签不了字是吧?我现在过来!”

他半夜飙车过来,闯了俩红灯,签字时手没抖,回病房给她换冰袋时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林晚烧得迷糊,抓着他手腕说胡话:“陆沉你别告我了……房子给我留着……我下去跟我妈有个交代……”

“不告了。”他把她手塞回被窝,“早撤诉了。你烧那破房子值几个钱,我缺那三百万?”

“那你起诉我?”

“吓唬你的。”

“……狗东西。”

“嗯,我狗。”他把冰袋翻了个面,“睡你的觉。”

八

林晚病情稳定后出院,陆沉真让她去公司做保洁——不过没让她干活,安排在前台坐着接电话,月薪照发。全公司都知道她跟老板关系特殊,没人敢惹她,连茶水间的速溶咖啡都给她换成了胶囊机。

有天她翻他办公桌找订书机,翻出一份五年前的火灾调查报告。报告夹层里夹着一张手写便签,陆沉的字迹,潦草得难以辨认:“消防栓锈死,物业责任占七成。林晚点火过失,非主观故意。起诉物业。”

林晚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别告林晚。老太太知道了会骂我。”

她捏着便签站了半天,陆沉推门进来,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早就有证据。”林晚说,“物业赔的钱够修房子了吧?你起诉我纯粹是——”

“纯粹是恨你。”他把便签抽回去塞进碎纸机,“你烧我祖宗牌位,我还不能恨你?”

“那你现在怎么不恨了?”

“因为你快死了。”他梗着脖子说,“我奶奶说了,人之将死,其仇也善。”

“你奶奶原话是这么说的?”

“……我加工了一下。”

林晚没拆穿他。她后来问过周晴晴,周晴晴打听了一圈回来报告:“陆沉他奶奶临终前真念叨你了,原话是‘晚晚那丫头命苦,阿沉你别跟她置气’。”

九

三年后林晚复查,指标全部正常。医生说算临床治愈,但还得定期随访。她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陆沉在车里等她,副驾放着一束栀子花,开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花店卖剩的。

“恭喜。”他把花塞给她,“保洁合同还剩七年,继续干。”

“我不干了。”林晚把花放后座,“我找到新工作了,对面公司招行政,月薪八千。”

陆沉一脚刹车:“哪个对面?”

“你竞争对手,那家做AI的。”她解开安全带,“陆总,感谢救命之恩,但咱俩这关系——”

“什么关系?”

林晚想了想:“有缘无份的关系。”

陆沉脸黑了。他重新启动车,方向盘打得跟开赛车似的:“林晚你再说一遍?”

“有缘无份。咱俩从小认识,住对门,你奶奶拿我当亲孙女,结果呢?婚约你搅黄的,房子你告我赔的,我胃癌你掏钱治的——这不叫有缘无份叫什么?”

“叫有缘有份。”他咬牙切齿,“婚约是我搅黄的不假,但那姓方的确实不是好东西。房子我后来没让你赔吧?治病我掏的钱你也没还——”

“我拿工资抵了!”

“那点工资够干嘛的?”他把车停在她新公司楼下,熄火,转头看她,“林晚,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去对面公司上班,咱俩竞争关系,我天天给你使绊子。第二——”

“第二什么?”

“第二,”他从扶手箱里掏出一个红本本拍她腿上,“跟我领证。你当我老板娘,全公司你说了算。”

林晚低头一看,户口本。

“你什么时候偷的?!”

“上周你让我帮你交医保材料,你户口本夹病历里了。”他理直气壮,“我合法获取。”

“合法个屁!”

“那你告我。”他把手机递过来,“法院传票现成的,你要告我偷户口本,我认。”

林晚盯着他看了十秒。陆沉板着脸,耳朵尖又红了。

“陆沉,”她慢悠悠开口,“你奶奶要是知道你这么追姑娘,能气得掀棺材板。”

“我奶奶肯定站我这边。”他一把攥住她手腕,“你烧她牌位她都没怪你,她巴不得你进我们家门。”

“我烧的是东厢房,牌位是你捡出来熏黑的——”

“别狡辩。”

“你讲不讲理?”

“不讲。”

林晚笑出声。她低头看那本户口本,翻到陆沉那页,户主关系写着“未婚”,旁边贴了张他二十岁的证件照,傻乎乎的,一脸不服。

“陆沉,”她合上户口本,“你当年给我买的烤肠,什么味的?”

“原味。三块钱一根,你嫌贵没吃,攥手里攥到凉。”

“那我现在想吃了。”

“走。”他发动车子,“买一箱,你吃一根剩下喂狗。”

“你骂谁是狗?”

“楼下那条橘猫,我喂了它三年糊粥,它现在见我就翻肚皮。”

林晚笑了一路。领证是三天后的事,没办婚礼,就请周晴晴和几个朋友吃了顿饭。周晴晴喝多了抱着她哭:“你俩这破事儿写出来能拍八十集电视剧!”

陆沉在旁边冷静补充:“能拍一百集,剩二十集拍她跟我吵架。”

“谁跟你吵架?”

“你刚才还踹我一脚。”

“你活该!谁让你把证放火锅桌上差点涮了!”

尾声

林晚后来翻到陆沉那本旧日记,才发现火灾那天晚上他根本没出差。他就在隔壁街的烧烤摊喝酒,跟她隔了二百米。

日记最后一页写的是:“林晚烧房子我其实有点高兴。她总算干了件大事,就是干得太蠢。我明天去把她逮回来骂一顿,顺便问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不嫁拉倒,我天天堵她门口。”

他堵了五年。

林晚把日记拍给他看,陆沉抢过去塞进碎纸机:“陈年旧事,提它干嘛。”

“你堵了五年。”

“我乐意。”

“你喜欢我。”

“废话。”

“那你早干嘛去了?”

陆沉想了想:“早些年忙着恨你。”

林晚把碎纸机里的纸屑倒出来,团吧团吧扔他脸上:“有缘无份的混蛋。”

“有份了。”他接住纸团,“证都领了。”

“那叫有缘有份。”

“随你叫。”他把纸团扔垃圾桶,回头看她,“林晚,栀子花开了,你去浇浇。”

“那是假花!”

“那你浇浇真的去。楼下花坛我刚栽的,三十棵,你妈坟前也栽了十棵。”

林晚愣了一下。

“你妈活着的时候爱栀子。”陆沉别过脸,“我奶奶说的。”

林晚没说话。她下楼浇花,浇着浇着蹲地上哭了。陆沉从阳台探出头:“哭什么?花又没死。”

“陆沉你混蛋!”

“嗯。”他扔了包纸巾下来,“擦擦,风大。”

后来那三十棵栀子花全活了。林晚每年摘几朵放陆沉办公桌上,他嫌招虫子,但从来没扔过。

周晴晴问他俩到底算有缘有份还是有缘无份,林晚说:“有缘,份是硬凑的。”

陆沉补了一句:“凑得挺费劲。”

费劲归费劲,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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