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砚底沉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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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漫进窗棂时,苏清颜总在研墨。
墨条是陆承宇给的,徽墨,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初学书法那年,怯生生站在他画室门口,看他悬腕落笔,笔锋在宣纸上走得沉稳,带起细小的纸纹声响。他那时已声名在外,眉眼间总覆着层淡淡的冷,却在她研墨研得满手漆黑时,递来一方素帕。
“力道匀些。”他只说这一句,目光落回宣纸上,墨字间藏着锋棱。
苏清颜便记了许多年。后来成了他的弟子,每日课前研墨成了习惯。她坐在窗边的小几前,阳光斜斜落在腕上,看墨汁在砚台里慢慢晕开,像深潭里漾开的纹。陆承宇通常在案前看帖,指尖偶尔轻叩桌面,节奏与她研墨的力道莫名相合。
画室里总飘着淡淡的松烟香,混着他身上的茶气。苏清颜有时会走神,看他握笔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悬在纸上时,有种不动声色的张力。他察觉时,会抬眼望过来,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她便慌忙低下头,墨条在砚台里打了个滑,溅出星点墨渍。
“心不静。”他的声音很轻,像落在宣纸上的笔锋,不重,却有分量。
她脸发烫,指尖在帕子上反复蹭着,却蹭不掉那点慌乱。
陆承宇教她临帖,多是楷书。他说她性子太急,得用颜体磨一磨。他站在她身后时,气息会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带着冷冽的松香。他很少碰她的手,只在她笔锋歪斜时,用骨尺轻轻敲敲纸面:“竖要直,像人的骨。”
她点头,笔尖却抖得更厉害。宣纸上的字便添了几分颤巍巍的憨态,像她此刻的心跳。
有次下了雪,她来早了,画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见陆承宇正临她昨日写的字。他写得极慢,笔锋里藏着她的影子,却又多了几分沉稳的骨力。砚台里的墨还温着,旁边放着她常喝的那种温茶,杯沿凝着细白的水汽。
她没敢出声,悄悄退到廊下。雪落在梅枝上,簌簌地响。她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随口说喜欢巷口那家的梅花酥,第二日画室的食盒里便躺着两盒,还是热的。她当时只当是师母送来的,此刻却莫名觉得,廊下的风都带着点说不清的暖。
陆承宇的画室里,有个上了锁的抽屉。苏清颜偶然见过一次他打开,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几支旧笔,还有一张她初学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被细心地裱在素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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