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隔岸歌声,邻座时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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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卷着香樟树的碎屑掠过窗沿时,陆则宁第一次听见了苏晚萤的钢笔划过草稿纸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像春蚕啃食桑叶时漏出的细响,却在喧闹的开学第一课里,精准地钻进了他塞着半副耳机的耳朵。
他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后颈抵着冰凉的玻璃。前排女生扎着低马尾,发尾沾着点阳光的金芒,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扫过他摊开的物理练习册。同学,能借块橡皮吗?她的声音裹着点怯生生的水汽,像刚从清晨的露水里捞出来。
陆则宁摘下右耳的耳机,看见她捏着铅笔的手指泛白,草稿纸上洇着个墨团,像片晕开的乌云。他从笔袋里摸出块半旧的樱花橡皮递过去,指尖擦过她的指腹时,听见自己心跳震碎了耳机里残留的鼓点。
谢谢。苏晚萤的睫毛颤了颤,转回去时马尾辫又扫过他的手背。他低头看见练习册上印着她的名字,三个字挤在桌角的姓名贴里,苏是苏州的苏,晚是傍晚的晚,萤是萤火虫的萤。像有人在宣纸上滴了滴淡墨,又点了点碎金。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这三个字会在往后一千多个日子里,和他的名字缠绕成解不开的绳。陆则宁,陆是大陆的陆,则是法则的则,宁是安宁的宁。班主任点名时总要顿两秒,仿佛在辨认两个拗口的符号。
十月运动会那天,苏晚萤在女子800米起跑线上摔了跤。她的白色运动鞋卡在塑胶跑道的裂缝里,整个人往前扑的时候,陆则宁正抱着相机蹲在终点线旁。快门声里混进骨头撞地的闷响,他看见她蜷缩在地上,马尾辫散开,像朵被揉皱的白茉莉。
他冲过去的时候,裁判还在吹着刺耳的哨子。苏晚萤的膝盖渗出血珠,混着跑道的红塑胶,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能走吗?他把相机塞给旁边的同学,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躲开了。没事。她咬着嘴唇撑地,刚站直又踉跄了一下,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他的白球鞋上。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里,陆则宁看着校医给她涂碘伏。苏晚萤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她盯着自己的鞋带说:其实我跑不快的,只是体育委员说没人报这个项目。他忽然想起上周体育课,她总是落在队伍最后,校服后背湿成深色的云,却一直咬着牙没停下。
我以前也跑不快。陆则宁从口袋里摸出颗柠檬糖,初中测1000米,每次都被体育老师罚跑圈。苏晚萤剥开糖纸的手顿了顿,柠檬的酸气漫开来时,她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你现在呢?
现在能跑进前三。他看着她含着糖的侧脸,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秘诀是,把终点线当成......他顿了顿,看见她眼里的光,当成你特别想去的地方。
那天下午,陆则宁把自己的MP3塞进苏晚萤手里。里面有首歌,鼓点很适合跑步。他转身走出医务室时,听见背后传来微弱的旋律,是The Script的《Hall of Fa》。后来每次体育课,他总能听见前排传来细碎的歌声,女生的调子有点跑,却像根细针,轻轻戳着他的后背。
十二月第一场雪落下来时,他们在晚自习后一起扫雪。苏晚萤的手套湿了,指尖冻得通红,却还在执着地把雪堆成小兔子的形状。陆则宁握着扫帚站在旁边看,忽然发现她围巾上别着片干枯的银杏叶,是上个月秋游时捡的。
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十几颗星星,是用糖纸折的。我妹折的,她说能许愿。苏晚萤接过去时,罐子在雪光里泛着彩,她数到第七颗时忽然抬头:陆则宁,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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