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长阶与短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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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进办公室时,瞿至清正在擦黑板。粉笔灰在斜照的光里浮沉,像被打散的星子,落在他灰蓝色的衬衫肩线处。沈砚数着他袖口露出的手表秒针,第三圈刚走到十二,瞿至清转过身,指尖还沾着半截白色。
“最后一道题,辅助线画错了。”他声音里带着粉笔末的干燥,指腹点在沈砚摊开的草稿纸中央,“这里不是直角,是你的思维定势在作祟。”
沈砚低头,看见自己画的那条垂线像道倔强的伤口,割裂了原本流畅的几何图形。他十六岁的手指攥紧笔,骨节泛白——这是全国赛的模拟题,瞿至清带他备赛的第三个月,他总在最后一步跌跤。
“数学不相信急功近利。”瞿至清拿起另一支粉笔,在黑板角落画了个极小的圆,“就像你第一次来这里,说要在十八岁前拿金牌。”
那是去年深秋,沈砚揣着市级一等奖的证书闯进来,校服领口还沾着梧桐叶的碎金。瞿至清正在解一道三十年前的国际奥赛题,钢笔在稿纸上走得沙沙响,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潭深水:“沈砚?名字不错,像块需要打磨的砚台。”
此刻沈砚盯着黑板上的圆,忽然发现瞿至清画圆从不用圆规,弧度总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精准。就像他永远在下午四点十五分泡第三杯茶,永远把试卷按题型归类成整齐的楔形,永远在讲题时微微偏头,让左耳的银丝在光里闪一下——那是他三十岁时为攻克一道难题,在实验室熬了三夜后新添的白发。
“瞿老师,”沈砚忽然开口,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墨点,“您年轻时……也会怕吗?”
窗外的玉兰树影晃了晃,瞿至清放下粉笔的手顿了顿。他看向沈砚,少年的下颌线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眼里却还盛着没褪尽的青涩,像初春刚融的冰棱,脆生生地透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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