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金屋藏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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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贵立马垂首，缩着脖子溜下楼，边走边咕哝：“瘦麻雀、胖鹌鹑……这俩鸟真难伺候……”

……

午后，

赵薛落在八陵境衡阳地界一座小镇客栈二楼，推门便顿住了。

床上躺着千鹤道长，脸色灰败，唇色发青，胸口裹着渗血的白布。

他脑中嗡一声：

昨儿夜里，这老道还在酒馆里灌黄酒、掰鸡腿，嗓门震得瓦片簌簌掉灰！

“师叔？”

赵薛走近床沿，东西二人垂手立在一旁，脖颈僵直；千鹤道长闭目喘息，喉头滚动两下，哑声开口：“……师叔无用，竟叫……”

天光渐暗，

郭家镇北，李老爷宅院外，

一棵老槐树杈底下，蹲着东西二人与赵薛。

“就是这儿？”

赵薛仰头打量眼前三进宅子——青砖灰瓦，规制尚可，但比起任家赵府，终究差了三分气派；门房两个下人倚着朱漆门框闲聊，眉飞色舞，一看便是新买来的生面孔，眼力劲儿稀松；倒是有几个丫鬟穿花拂柳而过，腰肢细软，眉眼勾人，只是裙摆微扬时，总漏出半截毛茸茸的狐尾，尾巴尖还轻轻卷着风。

嗯……

有点意思。

赵薛盯着她们耳后绒毛瞧，可惜没寻见传说中的兽耳，只默默摇头：勉强及格。

东西二人点头。东咬着后槽牙低吼：“师父就是被里头那只狐狸精打残的！”

西攥紧拳头接话：“若不是李玉那厮被妖气迷了心窍，擅自破了法阵，师父何至于躺半月起不来！”

赵薛忽然歪头一笑：“所以……人家是真心相爱？”

“？？？”两人齐愣。

“咳……忘了，二位师兄至今连姑娘指尖都没碰过。”他慢悠悠补一句，“该是清修多年，不近女色。”

“……”

“……”

他欠揍的样子，真让人想捶。

东西二人对视一眼，赵薛忽然后撤两步，袖口一扬：“你们先守着——我去买个橘子……咳，我去去就回……咦？”

他喉间刚溢出半声轻咦，东西二人瞳孔骤缩，身子却已软塌塌瘫在地上。

赵薛旋身回望——巷口幽深，四抬大轿无声滑至，红绸缠轿，金漆剥落，抬轿的四个纸人面无五官，手指惨白僵直。

他反手甩出两张符纸，青光一闪，二人身形隐去，周身浮起淡金光罩。

赵薛摸了摸下巴，眯眼盯住轿帘，下一瞬，人已闪入轿中！

“强拘活人？哪路邪法？”

他掀开一角轿帘——外头混沌翻涌，雾气浓得化不开，天地失色，唯余灰白。

阴路。

“借天道？不对……”

他摇头，目光扫过窗外流泻的模糊街景，拇指一搓，掌心弹出一枚大洋，指腹一按，铜钱翻转。

嗡——

钱落掌心，他瞥了眼卦象，收好，静待落地。脑中却已把千鹤道长挨打的缘由捋了一遍：

李老爷原是穷酸书生，老婆李胡氏是只老狐狸，醋坛子打翻能淹三县。早年李玉穷得揭不开锅，胡氏一瞪眼，他连纳妾的念头都不敢冒——饭都咽不匀，还纳？

后来胡氏暗中帮衬，家业蒸腾，茅屋变三进，李玉成李老爷，腰杆硬了，胃口也涨了。

他觉着身子骨养足了，该添个暖被窝的。

偏胡氏不肯，他只好偷偷金屋藏娇。

娇娘拢共伺候他十来次，就被胡氏揪出来，当场削成人彘。

李老爷吓破了胆，夜夜惊醒，生怕自己哪天也从“李”字，变成“大”字——横竖一劈，脑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