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秦川霜·群雄逐鹿（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思芳抬眼看向董灼，微微抬手指向自己：

“我？”

董灼颔首：

“对。”

思芳转眸望向墨青，说道：

“墨青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黄巢这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毕竟之前河西消息闭塞，不通中原武林。”

墨青轻轻颔首，继续说道：

“晚唐以来，礼法崩碎，武道传承大半遗失。真气境界，百年间极少有人能触及。

我从前翻阅过许多残存古籍，古人修功，从内力入炁，再踏真气，步骤清晰。可这一步，并非人人都能跨过去。卡在关口，从来不是功法残缺，是道的问题。”

董灼闻言插嘴：

“如今走不通，难道不是因为礼崩乐坏？”

天子本在一旁静听，听见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

“正是！天纲崩坏，地维绝裂，人伦尽丧。”

天子目光落向董灼，嘴角挂着淡笑，言语带着熟稔的打趣：

“某些人行事素来跳出旧制，眼里少几分君臣固礼。这般纲常倾覆的乱世，岂非最合你脾性？”

董灼笑着回怼：

“你怎会说出这话。当年你跟着僖宗皇帝爬大散关，还要挨田令孜鞭子。今年我牵马执镫陪你还都，你知足吧。当年你在终南山磨豆子，今天保全你一家衣食，你知足吧。”

天子闻言笑意不减，正要再开口打趣回去。

皇后含笑抬手，轻轻压住他的手背，微微摇头。

天子悻悻一耸肩，安分坐好，默然旁观。

阁内瞬时一静。

墨青耐着性子等这场君臣玩笑落幕，顺势接话，稳稳将话题拽回自身执念：

“我一路看河西军士，步法身法皆是行伍底子。可内力境绝非沙场操练所能速成。董公麾下诸多内力高手，是河西武林慕名投效，还是军中日久苦修自行磨出？”

董灼道：“我们这情况有点复杂，具体的…还是思芳来说吧？”

思芳想了想，说道：

“我这支属于鸣沙宗遗泽。贞元二年，沙州降吐蕃，鸣沙宗遭覆灭，典籍散落河西，也奠定了河西武学流派，前几年豪杰营将士在威州鸣沙县重建鸣沙宗堂口，编练了一套河西长拳开馆授业，又寻到了鸣沙宗一套轻功身法惊沙飞鸿，这才撑起场面，近年才堪堪编纂出心法。”

墨青问道：“思芳姑娘即是鸣沙宗余脉，也在开馆授艺了？”

思芳道：“没有，哦…这么说吧，我这门有点偏，嗯…就像最简单的七衡间六要算吧，就是说…就是…有点…有点废脑子，然后兄长又要引入新的概念，说什么引力常量，六点六七四三零括号十五乘以十的负十一次方 三次方米每千克每秒二次方。”

说完，思芳摇摇头叹道：“我派传承危已”

董灼猛地看向墨青，墨青面上不显，心神俱震，当是天子一家有那么一瞬，险些失态。

董灼笑道：“咱这一门你和我，早没了什么危不危，要看绝不绝。”

思芳道：“本来门槛就高，拿本算经给豪杰营入门，就连算个简单的内衡外衡次衡径都跟杀他们全家似的”

董灼不想接这话茬，说道：“话说豪杰营当年张议潮集结河西武林精华，组建归义军豪杰营，当然，现在是河西前军豪杰营。”

天子来了兴趣：“战力如何？”

董灼道：“很厉害，当初我趁索勋之乱，西征瓜沙，最后的挡在我和索勋之间的就是他们，足足拉扯了半个时辰才突破。”

墨青闻言凝神沉思，彻底抛开沙场战力表象，直击自身最困惑的破境核心，语气愈发认真执着：

“如此说来，古法有残缺，宗门有门槛，沙场历练亦有尽头。若先贤之路已然断绝，后人想要突破入炁桎梏、登临真气绝顶，难道只能自行求索、另辟全新道途？”

董灼之前说话用的是偏河西口音的关中雅言，此刻天子见董灼转头看向墨青说话，只觉口音怪异。

董灼忽地将口音换成前世地方口音混着普通话的调调，许是二三十年不曾用到，竟带着几分河西瓜州方言的味道，说着自己都想笑。

只听董灼说道：“先前听旁人说过。自安史之乱起，至王黄之乱，宗派尽毁，传承断绝。有些问题，需要重新发现，重新认识，重新寻找答案。说到底前辈境也给不了蝼蚁境答案”

墨青：“受…受教了。”

董灼的眼睛亮了一瞬。换回混着河西瓜州口音的关中雅言，说道：

“墨青是你的本名，还是门派内的名号？”

墨青的嘴唇在面甲后动了动，天人交战一番后：“我本名王诗婉，淄青平卢人。”

董灼点了点头，伸出手，掌心朝上，一个握手邀请礼，自报家门说道：

“河西瓜州董灼。”

墨青看着那只手，鬼使神差一般伸出手，握住了董灼的手。

女士握手礼，手指轻触，本该一触即分。

董灼掌心力道忽紧忽松，面色反复明暗。异类隐患已然坐实，杀机藏于心底，只是他终究做不到平白诛杀未曾发难之人，掌势迟迟没有松开，进退两难。

墨青身躯骤然僵硬，心下大骇。

同一刹那，思芳、瓦娜双双极速起身。

思芳掠至包间围栏处，稳稳立住，彻底隔绝楼下所有视线。

瓦娜后撤一步，脊背死死抵住房门，封死整间出入口。

雅阁内外彻底隔绝，无声锁场。

天子在旁边看傻了，放下茶盏，身子前倾，眉头拧成一团：

“做甚？做甚？怎地突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