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长安月·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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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马背之上，瓦娜裹在厚重的胸甲之下，胸口挤的难受，早已不愿在旷野之上耗着时间拉扯周旋。

她不耐地皱起眉头，高高抬起右手，朝着身侧河西豪杰营的军士高声下令。

“给身后打信号，前来接收降众。”

身旁一名豪杰营军士立刻催马凑近瓦娜耳畔回话：

“瓦娜副统领，我们就没这个训练科目…”

“那…出个人，向后面报信。”

那名豪杰营营使扭头，看向一旁的河东将官。

“出个人，向后面报信。”

河东将官转头扬声，喊向身侧的静难军队伍。

“出个人，向后面报信。”

静难军的军官应声转头，又对着彰义军高声吩咐。

“出个人，向后面报信。”

彰义军带队校尉脸色陡沉，抬腿一脚狠狠踹在身前传话士卒的腿上，厉声怒骂：

“直娘贼，还使唤上你老子了！”

静难军脸上挂不住，但又不好发作：

“你给老子等着”

瓦娜见状也没说什么，一把将大斧抛给身侧豪杰营，跳下马来，指着汴军人群中

“真好闲着无事，那几个狐尾奴不是想尝尝姐姐滋味吗?”

瓦娜随手将胸甲掷于另一豪杰营军士，深吸一口气，猛地做了一个舒展胸腔的动作。

原本被重甲紧紧束缚的傲人曲线瞬间弹起，在风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来来来！姐姐也不欺负你们！”

瓦娜看向先前的那两座甲仗器械堆成的小山，脑袋一歪，说道：

“换上你们的家伙事，让姐姐也尝尝你们都滋味！”

豪杰营营使还想问一下这合适吗，河东骑兵可不管这些。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吼声滚滚扫过旷野，震得周遭空气都跟着震颤。

李德遇心头大骇，慌忙跨步抢上前来，双手虚抬急声劝道：“何至于…”

话音尚未落地。

嗡的一声，沉重铁刃被齐齐抬起。

身后河西豪杰营重甲军士齐齐上前一步，肩头扛着的陌刀刀锋缓缓扬起，宽大厚重的寒刃扑面而来，硬生生将李德遇逼得向后倒退半步，断了他余下的话语。

瓦娜抬手接回递来的宣花大斧，斧身沉甸甸压在掌心，宽阔斧刃微微斜抬，斧尖越过三将，稳稳钉死在空场中央那两名老兵身上。

周遭汴军士卒潮水般向两侧闪退，硬生生挤出一片光秃秃的空地，将两个口祸之人彻底剥离队列、暴露在全军目光之下。

李德遇踉跄退归原位，面色惨白。他侧头看向许从实、王审权，二人眼神微动、轻轻颔首，默契已然成形。

麾下士卒已然先行弃了这二人，主将更不会为两个无赖小兵，赌上五千残兵最后的降路。三人尽数立在原地，冷眼缄默，无一人再动半步、无半分相救之意。

空场之中，两名老兵方才嘴贱张狂的神色彻底崩碎。

二人腿肚一软，“噗通”两声重重跪砸在泥地之上，涕泪横流、连连叩首，嘶哑哭喊求饶。

他们眼角余光死死盯着自家三位主将，一声声凄厉呼救此起彼伏，指望上司开口解围。

可李德遇、许从实、王审权自始至终，未曾抬眼一瞥，身姿僵立，冷硬如石。

身后五千汴军士卒，人人侧身回避、漠然旁观，无一人出声相助，无一人心生怜悯。

几番呼救落空，跪地磕头的动作渐渐停滞。

求生求饶的惶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罐破摔的疯戾与怨毒。

二人脸色由白转青，猛地止住哭嚎，狠狠朝着前方啐出一口浊痰，面目狰狞扭曲，污言秽语破口而出：

“吐蕃母狗种！”

“狗仗人势！欺辱我辈降卒！”

“呸！不过是蕃蛮贱种！”

骂完之后，二人爬起身来，身形微微哆嗦，很快又稳住步子，朝着那两堆甲仗器械走去。

两人埋头在杂乱堆砌的甲胄兵刃里翻拣应战装备。一人手脚较快，片刻便翻出合用短矛与整套札甲，当即着手披挂。

另一人在堆里反复扒找，几番翻寻皆不见惯用器具，心头焦躁，不由恨恨低吼：

“我的刀盾！”

一旁已经抓稳短矛的兵士闻声侧过身，眼疾手快从兵刃堆边上捞起一副蒙皮木盾，甩手抛了过去。

“给。”

盾身在半空划出一道粗笨弧线，“哐”的一声落进那人伸出的臂弯。

二人不再言语，背靠着背，仓促扣紧身上零碎护具，一步步向着空地中心缓缓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