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河西猛攻·残阳如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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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了！你瞧瞧这帮人。”

路边几名静难军兵士蹲在尸首旁埋头割取首级，草丛之中还有兵卒挨个翻动尸身、撕扯甲胄搜摸铜钱。

李存勖顺着目光扫了一眼，神色平淡，毫不在意：

“打了胜仗皆是这般，斩获首级记功，捡些随身物件也算寻常。”

又走数步，迎面撞见一名河东义儿军小兵在谷中游荡。

董灼跨步上前，伸手攥住对方衣襟轻轻提起。

小兵双脚离地，心头戾气瞬间压下，理智即刻清醒。他抬眼先望见李存勖，慌忙俯身伏拜行礼，随后应答董灼问话。

“你不在本阵值守，游荡至此作甚？”

“小人奉命看管汴军俘虏，半路撞上逃窜溃兵，队伍被冲散，俘虏脱逃。小人带人追缉，追错路径，无意冲撞二位主帅。”

董灼松手挥手。

小兵垂首看向李存勖，静候指令。

李存勖手腕微摆，动作极淡。

小兵秒懂，不再对李存勖行礼，转头正对董灼朗声唱喏，回身招拢同伴列队退去。

二人继续前行。

董灼沿途扫视四周，忽然偏头问李存勖：

“彰义军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李存勖头也没回，随口答道：

“彰义军不归我管束，懒得费心。”

远处豪杰营旗帜晃动，先前董灼心急驰援，只带亲卫入谷，豪杰营主力紧随在后。

全军军纪严整，无人离散，只盯着主将大旗，在乱兵枝杈间强行开路，稳步靠拢而来。

董灼望见旗帜渐近，正要开口招呼。

一股浓烟骤然扑面，呛得他闭气偏头。

董灼厉声传令：

先拦下所有点火熏草的士卒！谷中草木茂密，各军遍地，火势蔓延必酿大祸，执意纵火者，直接正法！

“抽调百人登上南坡搜寻史建瑭、李继辉。二人贪功冒进，不许在外久留，务必将人带回谷内！”

军令落下，豪杰营军士齐齐拱手应声，动作干脆利落。一队人当即散开，奔赴火场弹压乱兵，另一队百人小队整束兵刃，转身朝着南侧陡坡疾行而去。

董灼懒得再多费唇舌，侧身抬臂，直指向东贯通谷中的主干道。

董灼身侧仅留百余豪杰营精锐贴身护随，河西主力血战方毕，屯于坡上休整，并未下入谷中。

二人并肩居中前行，不疾不徐。

整条主干道，随着两位主帅居中稳步东推、亲兵分列两侧行进。

董灼对身旁李存勖说道：“咱俩居中压阵，亲兵分列两旁开路，借着主将声势压下各处散漫乱象即可。来，把你的人喊起来。”

李存勖立于队伍正中，一路行、一路扬声高喝，声震四野：

“我乃河东李亚子，河东部众向我靠拢！”

我乃河东李亚子，河东部众向我靠拢！

话音未落，身侧亲兵已一脚踹在一名蹲地搜刮尸身的沙陀兵背上，厉声喝道：世子有令！即刻归队！

那沙陀兵吓得丢下手中财物，跌跌撞撞跑入队列。

草丛里另有几名沙陀兵正搜刮尸身、看管俘虏，听见主帅反复号令，不敢拖延，当场手起刀落斩除累赘俘虏，弃了搜刮的财物，快步归队。

沿路静难军散兵盘踞路心，蹲地割取首级，挡死通路。

亲兵厉声怒喝，鞭抽刀逼，粗暴驱离这群散漫卒伍。

有静难老兵心有不甘，蹲在草丛里低声骂咧：

“拼死拼活打胜仗，捡两颗首级也要受人管制！”

亲兵闻言刃指其喉：

“再敢违令逗留，当场处决！”

一众静难士卒满腹怨怼，只能骂骂咧咧退至道旁，不敢再拦主帅通路。

大道以东，越往前走，静难军散兵越少。

沿途陆续归队的，尽是闻声集结的河东沙陀部众，亲兵逐一分队整编，队列渐渐成型。

队伍推进数十步，两侧土坡夹缝阴影里，藏着零星几名彰义军兵士。

他们缩身隐迹，不抢功、不劫掠、也不靠拢联军主路，只冷眼旁观谷中乱象。

李存勖一心收拢河东部众，无暇顾及旁系兵马。

董灼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脚步未停。

整条主干道，随着两位主帅居中稳步东推、亲兵两侧压场清乱，混乱被持续往谷地深处挤压。

大道之上，散乱无序的兵卒逐一归队，喧闹杂乱的人声渐渐收束。

李存勖高声整肃军纪，压着各部河东兵马规整队列，扬声喝道：“收拢队伍，结小队搜剿边角沟壑，莫要贪图财物误了正事！”

话音落下，他转头望向身侧董灼。

董灼闭口不言，手臂轻抬，朝着东侧前路虚引，是待客一般礼让先行的姿态。

李存勖心底憋着不畅，朝着脚边烂泥啐了一口，拔高声调再度下达军令，措辞更为严厉，行进途中眼角不住斜瞥身旁之人，领着队伍继续向东推进。

残阳落满漠谷，硝烟浮沉未散。

一场战后滔天乱象，终被二人步步向前推进，谷道之内由大乱，渐入大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