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河西猛攻·武威调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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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进退皆是死路,阵型彻底散乱。
一众兵卒低着头往前挪,嘴里不停低声咒骂。
有人咒骂河西火器邪门,有人暗骂朱温苛待麾下。没人情愿赴死,满心皆是不甘。有人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温热的尿骚味,却连擦都不敢擦,只能像行尸走肉般,磨磨蹭蹭地朝着炮火范围挪动。
董灼抬手扬声传令:
“火力游骑兵全队出击!”
身侧掌旗骑兵即刻跨步上前,点燃引信抬手释放。
一道烟火破空窜出,尖啸撕裂长空,在高空轰然炸开一团刺目雪白烟光。
山野之间,烟火信号亮彻四野。
遍野蛰伏待命的游骑兵望见升空烟火,全员同步勒马扬缰、踏蹬前倾。
一千四百战马齐齐蹬地,马蹄踏碎地皮,轰然集群杀出。
这是河西独一份的改制配置,骑兵弃长弓利刃,人人腰挂泵动霰弹枪。铁骑疾驰而出,依托半回旋游击战术,不结阵、不死守,往复拉扯、来回袭杀。
汴军老卒赵老四蹲在队中,看着对面骑兵来回绕圈,只觉滑稽可笑。
他砍人半生,什么恶仗没见过,从没见过打仗跟遛马一样的。
“这帮河西瓜皮,纯属拿打仗耍猴。”
赵老四啐了口唾沫,扭头跟身旁同乡二狗子嘀咕,“等老子冲过去,先砍断马腿,让他们爬着打。”
二狗子咧着一嘴黄牙,笑得猥琐:
“四哥,破阵之后,咱先抢那个红袄小娘,我眼馋许久了。”
赵老四跟着坏笑,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头把二狗子那份也一并吞了。
就在二人贪念正盛之时,漫天游走的骑兵,骤然齐齐停马。
千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紧接着,所有骑兵手中铁管,齐齐对准这边。
赵老四还没摸清头脑,只听见连片“噗噗噗”的闷响,像无数人同时闷屁炸开。
下一秒,他眼前世界彻底碎裂。
方才还在嬉笑贪色的二狗子,整张脸连带半幅肩膀,凭空炸烂。
没有刀劈的剧痛,没有箭穿的锐响,只有滚烫腥臭的烂肉碎骨,劈头盖脸浇了赵老四满身满脸。
赵老四还维持着咧嘴的笑态,脑子里还晃着二狗子牙上沾着的菜叶。
他抬手抹脸,掌心攥着一团软黏温热的东西。
初看像红袄女子的绒花,定睛一看,是二狗子尚且微微转动的眼珠子。
赵老四彻底僵住。
他看着掌心眼珠,再看前方被霰弹犁得坑坑洼洼、如同被狗啃过的战地,忽然想笑。
这仗打得太儿戏,太荒唐。
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老兵,憋着劲抢钱抢粮抢女人,满心都是厮杀劫掠的狠劲。
结果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就像田里的庄稼,一茬一茬被人随便收割。
哪是两军厮杀,分明是河西军下地收粮,他们就是地里最壮的一茬韭菜。
“噗噗噗——”
第二轮闷响再起。
身旁方才还在骂娘赌狠的老兵,身子骤然爆开,一截肠子挂在了刀柄之上。
赵老四脸上的笑,彻底僵死、褪去。
他随手甩掉掌心眼珠,转身低头,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狂奔逃窜。
跑的时候,他心里只剩一个最实在的念头:
去他娘的抢娘们、抢钱粮,老子只想回家种地,再也不打仗了。
游骑兵往复回旋,一轮轮贴脸扫射,人马皆无幸免。
冲阵牙兵成片翻倒,步步碾压,层层收割。
方才靠跋队斩强行续住的军心,在无解的跨时代火力面前,彻底崩碎。
五千汴军精锐,自始至终,没能摸到河西军一刀一刃。
先遭大小火炮铁粒泡澡,再遭骑兵霰弹贴脸横扫。
全员被军法裹挟被动推进,无一人临阵违令,却全程冲不上、打不着,只剩白白送死。
最后一丝心气彻底归零,残兵再也撑不住,全线崩解,向南仓皇溃逃。
董灼不追溃兵。
他即刻整合全部机动战力:一千四百火力游骑兵、八十余门轻型马拉火炮、四门三寸重炮、阵前五寸重炮,全数收拢编队,调转马头炮口,浩浩荡荡回援武威空心方阵。
旷野之上,硝烟尚未散尽。武威方阵沉厚的鼓声再次响起,像一颗不屈的心脏,在血与火的废墟上稳稳跳动着。
乾陵北野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沙,也卷起了一丝洗不净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