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大赤纛·骤起边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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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指望幼子建功立业、开疆拓土，只求他安分守成、不损兵折将、安稳守住河东基业便可。

“两万沙陀铁骑交由你统领。”

李克用道：

“领兵出晋之后，只在绛州、黄河沿线游走袭扰，不得西进、不得深入汴军重地，更不可擅自与河西大军合兵。凡事以保全本部兵马、稳妥自持为先，不必贪功，不必求战。”

李存勖躬身领命。

“儿臣记下。”

文武众人陆续退散，堂内只剩父子二人。

李存勖垂着目光，心底全然不认同这番保守敷衍的安排。

沿河零星袭扰，不过是做做样子、糊弄盟约、搪塞人情，碰不到汴军主力，解不了关中危局，更报不了董灼救命大恩。

唯有西进河西、奔赴董灼主营合兵决战，才能正面重创朱温主力，一战定乾坤。

只要能打出一场空前大胜，所有违令出格之举，皆可被军功抹平。

次日城外校场，两万沙陀骑兵列队整齐，铁甲映日，旌旗肃立。

李克用两道委任下达，以史建瑭为随军监军，总领全军法度，专门约束世子行止，但凡李存勖有违军令之举，可当场直言拦阻。符彦卿亲率贴身骑卫守在李存勖身侧，寸步不离。

李存勖翻身上马，各队队正、亲兵校尉围拢上前。

他登高开口，声浪传遍校场：“此番奉令南下，沿黄河东岸直行，各部紧随中军，不得擅自离队。”

全军应声领命，大军即刻开拔。

行军头两日，队伍一路正南，完全贴合李克用定下的绛州沿河路线。

走至第三日，中军悄然改道，行进方向一点点向西偏移，渐渐远离原定南线。

史建瑭最先察觉路线异动，策马赶至李存勖身侧。

“世子，晋王明令我军只许沿绛州河岸游走，严禁西进。如今大队持续西偏，再向前便是河西地界，公然违逆节度严令。事后文书传回晋阳，大王震怒之下，世子储位名望受损，我身为监军，亦要连坐担责，请即刻调转马头，重回正南既定行道。”

李存勖勒住马缰，转头看向史建瑭。

“监军只盯着纸面军令，看不见关中眼下危局。朱温久怀篡唐野心，此前围困河中，若无董灼领兵渡河解围，我河东亲眷早已落入汴人之手，这份大恩不能置之不理。眼下朱温四万大军围攻凤翔，西线仅河西一军独扛，仅凭沿河少量游骑虚作牵制，碰不到汴军主力，半点用处没有。”

史建瑭眉头紧锁：“报恩自有分寸，大王早已定下牵制之策，按令行事便是恪守臣下本分，何苦以身犯险？一旦两军私自合兵，旁人必会诬告世子私通外藩。”

“本分便是坐视朱温吞并关中，等他整合关中之地，转头挥师北上攻打河东？”

李存勖继续分说：“唯有西进关中，与董灼主力合兵一处，正面击溃汴军主力，擒杀朱温，才能永绝河东后患。此战若能打出实打实大胜，足以抵消一切改道违令的过失；若死守河岸空耗时日，错失破贼良机，待到汴军兵临晋阳，谁能抵挡？”

史建瑭几番开口规劝，句句拿晋王法度、朝堂弹劾说事，皆被李存勖以勤王大义、昔日恩情、河东长远安危层层辩驳。

几番来回拉扯，史建瑭清楚世子心意已定，再多劝说也无用，只能沉默随行，暗中记下一路所有异动，预备战后如实回禀李克用。

二人争执作罢，李存勖方才传令全军处置随行累赘。

沿途所有辅兵、笨重粮草驮队就地整编，分批遣返晋阳，不留半点拖累随行。一路西行途中不断分流杂役、辎重车队，等队伍行至慈州地界，军中再无步卒、大车，只剩两万纯粹沙陀轻骑，行军再无阻滞。

两万轻骑径直开至慈州渡口，全军勒马停驻河滩，整顿鞍马，预备渡河进入河西管控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