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大赤纛·河西传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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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追问:“那你说说,啥才是被压迫的人?”
“咱们安分种地、做点小买卖,从没惹过半分是非,可汴军、岐军过境就抢粮烧屋,先前胡敬璋麾下兵卒也随意占走田地,平白无故就要受磋磨,咱们这般无依无靠的普通人,就是文中说的人。”
货郎接着问话:“方才我猜收成,是我理解岔了?”
“可不是,”旁边更小的孩童接话,“所谓生产力,说的是咱们种地、做工、织布谋生的本事。往后百姓营生的法子变了,欺压咱们的恶人也会换模样,要对抗的对头自然跟着变,跟地里麦子收成一点干系都没有。”
老妇又问:“那为何说世道苦到极致,争斗便会不死不休?”
“但凡能有一口安稳饭吃,谁愿意抛家舍命?这些年年年战火不休,从前保塞军苛捐层层叠加,如今朱温大军又要入关,百姓看不到半点活路,心里只求能保住家人、挣一条生路,自然会抱团抗争。河西如今的安稳,也是无数人拿性命拼出来的,这便是文中说,祖国的脊梁是牺牲者的骨血。”
百姓静静听完,不再胡乱揣测,各自低头沉吟,互相说起本地历次兵祸、层层苛税,尽数对应檄文所言。
高台官吏仍在宣读后续内容,再无人关注。街巷百姓自成话题,场间秩序安稳,无人喧哗。
日头渐渐西斜,围观人群陆续散去。
挑货郎挑起担子往前走,低声自语:“若是这话当真,倒也算有个盼头。”
人群散尽,一名孩童弯腰拾起地上半张踩踏破损的檄文拓纸,拍去尘土,揣进衣襟,转身走向学堂。这张拓纸后续会批量誊抄,沿河西乡野、堡寨逐一宣讲铺开。
鄜州行营帅帐内。
思芳处理完宣抚司诸事,掀帘入帐,挺身站立。
董灼抬眼。
“陇东道豪杰营、内直司的截拦差事,战果如何?”
“四波汴军通奉使者尽数截杀,随行护卫无一走脱。所有朱温送往凤翔的密笺、私状、陈情表文悉数焚尽,无一字送入凤翔城中。”
董灼端起案上茶盏,撇去浮沫,随即放落桌面。
“你即刻备奏,择精干间使潜赴凤翔入宫面驾。入宫只禀陛下一事,多余半个字都不许多说。
朱温举兵围阙日久,自提兵入关犯境以来,从未递过一道上表。
藩镇重兵堵着御驾,缄口不臣。不上表,不请罪,连半句陈情都不肯递。
他置宗庙、天子全然不顾,这般做派,用不着旁人去编排罪名,早已坐实了篡逆之心!”
思芳拱手,转身欲行。
“等等。”
董灼开口留人。
“飞奴传讯河东联络处,让他们告知李克用:
河西全盘牵制朱温关中主力,无暇东顾。
如今河洛空虚,正是河东出兵的时机。
我要他即刻答复,敢不敢直捣汴梁根基。此战,进还是退。”
思芳垂手躬身,应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