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禁垣逢劫变，宣武蓄王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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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

朱温俯视其人：“当年我归顺大唐，先帝赐我全忠之名。我这一生，只认当今陛下一位天子。刘季述私立储君，无半分正统可言。”

脚下一动，冷声道：

“你二人回长安转告刘季述，少阳院内天子衣食供奉不得有半点疏漏。若天子受分毫苛待，我汴州大军即刻西进。”

朱温看向左右甲士：“拖下去，分押两处囚牢，不许互通音讯，严加看管，暂不动刑。待我勤王起兵之日，再作处置。”

甲士上前捂嘴押走二人，帐外一声闷响，再无动静。

帐内文武无人言语。

朱温对着燃尽的纸灰，沉默良久。

“李振。”

李振上前半步：“属下在。”

“你挑选精干亲随，今夜星夜入长安，私会崔胤。”

朱温目视舆图：“崔垂休当年遭阉宦贬斥，是我连上奏表保他复相，早有默契。此番入都，先寻崔胤密谈，联络宫中孙德昭一众禁军将校，稳住长安城门。汴州兵马、粮草、军械、舟船尽数齐备，只待京中内应消息。我大军一至，内外合谋，迎天子回宫。”

“属下遵命，即刻择人夜半动身。”

朱温环视帐下诸将，逐项传令。

“北线魏博、成德边境，留两万步骑驻守。魏博、成德近年已归附，无需大举增兵，只需扼守各山隘关口，斥候昼夜轮查，严防趁虚袭扰，不得间断。”

“西线沿河州县，即刻囤积粮草、修缮渡口、打造浮桥战船。各州县征调民夫整修河津，造平底漕船专供运粮；军械作坊赶造戈甲、礌石，民间征调麻布缝制军帐。三万主力步骑分驻沿河三大营，随时待命西进。”

“全军三日之内完成军备核查，清点甲胄、弓矢、攻城器械。老弱留守本镇，青壮战兵尽数整编列阵。”

“传谕各营，严禁私传伪朝政令、妄议朝局。所有往来长安书信，一律送幕府核验，违者军法处置。”

诸将齐声应答：“喏！”

左右两名掌书记分立案侧，各持笔墨简牍，一人逐条誊写各镇调防军令，一人另录密令，落笔之后当场加盖宣武节度使印信，交由传令骑兵即刻送出大帐。

李振躬身道：“主公，四方藩镇皆持观望姿态。李克用连年征战，兵马疲弊，无力南下；李茂贞、韩建只求守土，不愿卷入宫变乱局；江南、剑南路途遥远，来不及驰援。天下唯有主公手握重兵、临近京畿，可独占勤王大义。”

朱温没有立刻接话，盯着舆图上河东的位置，忽然冷笑了一声。

“李克用当年兵围长安，逼退黄巢，天下人都说他是大唐忠臣。”

朱温道：“他一个沙陀人，凭什么比我朱全忠更配这个‘忠’字？”

李振低声答：“因为他姓李，主公姓朱。”

朱温猛地一拍桌案：“放屁！老子提着脑袋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时候，他李克用还在塞外吃沙子！这次老子进了长安，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大唐的忠臣！”

他喘了口气，咬牙道：“传令下去，河北诸军随时西进。老子要亲自去把陛下接出来，谁敢抢老子的功劳，老子活劈了他！”

“喏！”诸将齐声领命，鱼贯出帐。

帐内只剩朱温一人。炭火盆里的黄绫诏书已经烧成了黑灰。

他走到炭盆前，蹲下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全忠……全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