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朔风传信 夏州惊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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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谏抬手叫停,分兵指令没有半点犹疑:“绥州守军留七成驻守原地,严防李思敬越界,只许防守,不许主动出战。剩下三成秘密开赴盐州北境,协防宥州侧翼,不准暴露行踪。”
“银州守军全数留守,加固边境防线,盯着保大军哨卡,敢越界,直接擒杀,不用上报。”
“夏州守军分出两营,去盐州主城协助守城,归盐州守将统一调遣。”
两信使齐声领命,转身退出。
李思谏又看向亲卫统领:“挑两拨精锐斥候,各五十人,分两路潜出境。第一路去六胡州,查清钱空桎所部兵力排布、杂胡整编进度、粮草囤积地点,三天之内必须传回第一份军情。第二路潜入灵州城,查朔方降卒安置情况、河西军驻防数量及杨善后续举措,务必隐秘,绝不能暴露行踪。”
“属下这就挑人,今夜分批发队。”
“口粮、军械备足,沿途不准跟任何人起冲突,只查探,不交锋。”
亲卫统领领命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帐外又有禀报:保大军节度使李思敬派使者求见。
李思谏脸色沉了下去。
“让他进来。”
保大军使者含笑入帐,躬身行礼:“我家节帅听说朔方易主、河西东进,特派我来问候李节度,顺道商议边境安定的事宜。”
李思谏抬了抬眼:“有什么话,直说。”
“我家节帅说,您我同出党项拓跋氏,同根同源。如今河西外敌压境,正该联手固守,共御外患。保大军愿意出兵相助,只求定难军开放绥州边境,供我军通行。”
李思谏当即识破算计,冷声回应:“保大军守好鄜、坊二州边境,就算帮忙了。定难军的边防自有调度,不劳费心。绥州是军事重地,绝不对外开放,不必再提。”
使者话锋一转,笑意不减:“那请教李节度,河西来势汹汹,灵州已失、六胡州已陷,下一步便是盐州。您我两家虽然素有嫌隙,但同宗之谊尚在,若河西当真东进,您打算如何应对?我家节帅也好心中有数,免得两军误判,徒生枝节。”
李思谏不为所动:“如何应对是本镇的事,不必通告保大军。让你家节帅管好自己的边境,不越界、不窥探,就是对定难军最大的善意。若保大军无故越界,别怪我不念同宗情分,兵戎相见。”
使者笑容僵住,不敢再言,躬身退出了大帐。
人一离去,心腹属官当即上前:“李思敬这时候派人来,分明是借抗河西之名探我们虚实,再趁机蚕食边境县域。这个人绝不能信!”
“我早就料到了。后续加派哨卡盯着保大军动向,他敢越界,直接打回去。眼下定难军的重心,一边防李思敬偷袭,一边盯河西动静。双线严防,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属官应声退下。
话休絮繁,正所谓:
毡帐斜坍血染沙,河西铁骑扫胡家。
残兵夜窜灵州信,党项山头噪暮鸦。
六胡州战事已彻底平定,钱空桎召集麾下偏将,配合行营配属随军官吏,部署后续管控。
“归降杂胡青壮全部整编,分三队划归河西骑军管辖,每日操练,不准懈怠。”
“沿灵州、盐州交界设十二处哨卡,每哨十人,昼夜值守,严查东去行人,但凡定难军斥候潜入,立刻擒杀。”
“划出戈壁荒地设临时军屯,征集部族劳力开垦,筹备粮草供大军驻守。”
偏将们齐声领命退下。
一偏将临走前回头,压低声音问了句:“副使,定难军要是派兵东来,我们守还是打?”
钱空桎眼皮都没抬:“巴不得他来。守好哨卡,有动静即刻报我。”
信使唤来,军报贴身藏好,翻身上马直奔灵州而去。
六胡州境内,归降的杂胡部族正按军令集结:青壮编入队伍,老弱放牧劳作,部族首领集中管控,不准私下联络。河西军士按划定区域搭建戍堡、修整哨卡,收缴兵器清点入库。
一个部族小首领找到河西偏将,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既已归顺,不知后面还要不要迁走?”
“照旧驻守原地,听令操练劳作,不准擅自离开驻地,不准私藏兵器。安分听命就能保住性命,违抗者全剿。”
小首领吓得一哆嗦,哪敢再问,躬身退下。
两天后,灵州行营信使抵达六胡州,传达杨善军令:“司马有令,六胡州暂行军管,所有归降部族不准擅自迁徙,不准私藏兵器。整编的杂胡青壮只负责驻守哨卡、开垦军屯,不用调入灵州主城。灵州城防、降卒管控均已安稳。令你部固守六胡州,盯紧定难军盐州动向,有任何军情立刻传报。”
钱空桎躬身接令:“谨遵司马军令,必守住六胡州,盯紧定难军动静。”
信使不多停留,当即返程。
灵州全境仍维持战时管控:原朔方士卒集中城内大营统一约束;中层将官单独划定居住区,与下层兵卒隔离,杜绝私下串联;全城城防、街巷巡防,全由河西军接手。至于这批降兵将官后续是否彻底分散迁往凉州,杨善还在等凉州那边的回令。
朔方易主的消息传开后,塞北其余藩镇同步察觉异动。
天德军、振武军加派西向巡骑,密切留意河西兵马动向。
原本各守边界、相互制衡的塞北格局,随着河西势力骤然东进,被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