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辞鄯州东行,理河西边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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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乾宁三年五月
吐蕃入赘婚俗礼毕。
是夜。
董灼解下云阳袍服,帐内烛火摇曳,两道身影在石壁上悄然交叠错落。
窗外湟湟水从河湟谷地奔涌而出,穿过峡谷,穿过台地,裹挟着雪山融水和沿途的沙土,一路向东。水势时急时缓,急时撞上礁岩碎成白沫,缓时铺开在河滩上,漫过卵石的每一道纹路。河道转弯处,水流打着漩,将两岸的倒影揉碎又聚拢,聚拢又揉碎,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温存不过两三日,董灼便要与云阳作别。
瓦娜仍是那身玄色劲装,进门时云阳看了一眼。
“从今日起,你卸去如夏嘎布卫队统领之职。”
云阳正对瓦娜:“今后便跟在郎君身边,做他的亲卫。”
瓦娜怔了一下,不由自主瞄向立在董灼身侧的思芳。
思芳察觉瓦娜目光,嫣然一笑。
“…是。”
瓦娜点头,多少有点不舍不舍,却也应得干脆。
董灼看了云阳一眼,临别在即,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云巴朗代摄兰州,虽有你的授意,但我与他终究有红柳川之战的芥蒂。你的如夏嘎布卫队,可否开放几个名额赏赐给他?”
摩挲着腕间菩提子串,云阳闻言抬眸,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董灼捕捉到那丝笑意,顿了顿:“我闹笑话了?”
“也不算。”
云阳笑着摇头:“郎君如今已是悉仆野巴尔嘉,同悉仆野氏主支男丁。云巴朗是我的根基,也是你的根基。如夏嘎布的名额,不必这样用。不过郎君既有意,那便如此。我让人拟定三份,交由云巴朗挑选子弟入队便是。”
行装早已被思芳打点妥当。
瓦娜挂上酒囊,换了一身行头跟上。
一行人出了鄯州,沿湟水东行,经廊州渡过黄河。
过兰州时,董灼没有进城。马蹄踏过城外官道,兰州城墙在身后渐渐远了。
路上,董灼难得念叨起来。
“乌兰的庞春、媪围的杨善和力普勤、凉州的曹议金和张承奉,回头还得绕去昌松看王秀。”
掰着指头细数。
“路上顺道还要看各地公社建设,这一圈走下来,怕是要入夏了。”
思芳骑马随行一旁,闻言只笑笑,并不接话。
瓦娜策马落在后侧,直白打量着董灼,神色毫不遮掩。
董灼察觉目光,回头看去,瓦娜也不躲,静静与之对视。
董灼收回目光,不再念叨。
乌兰。
河西右军指挥使庞春在营门外迎接。董灼入营,简单问询边防、粮秣、士卒训练诸事,庞春一一应答。
茶水未及饮尽,便起身告辞。
媪围。会州行营。
董灼入中军大帐,铺开纸笔,当场签署节度相公钧旨。
凉、会二州,原牙兵出身的各级官吏,按序由公社升卫所,卫所升县府,县府升州府,会州州府框架就此初具雏形。唯独刺史及防御使人选,董灼斟酌再三,终究未曾落笔,暂且搁置,由节度使行营代管。
李彦早已候在帐外。
身兼河西节度使行营通判诸曹兼领掌书记事,同时也是内直司察验曹总管。
此刻捧着一摞积压情报入帐,呈报内直司总领兼旗牌令官思芳手中,再由思芳递交董灼案前。
董灼翻开最上方那份,是去年冬日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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