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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后的解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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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第一天在破庙里的绝望,想起了虚竹喂她吃烤鱼时的粗鲁,想起了他挡在岳老三剪刀前的背影,也想起了这几天为了引导真气,他不顾疲惫、寸步不离守着她的模样。

那个心念念了十几年的表哥形象,此刻竟然变得有些遥远模糊,反倒是这个不修边幅的和尚,清晰得刻骨铭心。

到了。

船身轻轻一震,搁浅在了浅滩上。

虚竹跳下船,也没回头,径直往岸上走。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大概十里地就是听香水榭。你自己有武功了,路上遇到毛贼直接拍死就行。

他走得很快,像是急着甩掉什么包袱。

王语嫣慌乱地跳下船,鞋子踩进泥里也顾不上。

虚竹!

她喊了一声。

虚竹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别送了。忘了这七天,对谁都好。

看着那个穿着破僧袍的背影越走越远,王语嫣心里那种恐慌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突然觉得,如果今天让他就这么走了,这辈子可能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种结果,竟比毒发身亡还让她难受。

你站住!

王语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脚下一蹬。

轰!

脚下的泥滩被强悍的真气激起一个大坑。

她整个人像只燕子一样掠了出去,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眨眼间,她已经挡在了虚竹面前。

因为冲得太猛,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着。

虚竹停下脚步,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女子,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事?

王语嫣咬着嘴唇,死盯着他。

你……你发过誓的。

虚竹一愣。

你说过,若是将这七日解毒的细节泄露半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语嫣的声音在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那你回少林去领罪,岂不是要把这事儿说出来?你是想遭天谴吗?

虚竹暗自佩服。

这丫头,为了留人,连这种名堂都找出来了。

他摸了摸鼻子:我可以不说细节,就说我用了外门武功……那也不行!

王语嫣蛮横地打断他,只要你承认,别人就会问你救了谁,是怎么救的。到时候……万一牵连出我来,岂不是多生事端?你是想给我招祸吗?

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虚竹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王语嫣能做出的最大挽留了。

对于一个从小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来说,能当面如此强词夺理地拦住一个人,已经是破釜沉舟了。

那你说咋办?

虚竹双手抱胸,一副无赖样,我不回少林,没吃没喝,难道去当乞丐?

王语嫣深吸一口气,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却大了一些。

我……我雇你。

雇我?

对!我现在内力虽然强,但招式还不熟练,也没有江湖经验。

王语嫣越说越顺,你需要落脚处,我需要护卫。你可以跟着我,我可以给你银子,很多银子。

虚竹挑眉:给慕容复当护卫?不去。

不是给表哥!

王语嫣急了,是给我!做我的护卫!只听我一个人的!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静了一瞬。

王语嫣说完也愣住了。

只听她一个人的。

这意味着,在虚竹和表哥之间,她第一次主动将一个人划到了只属于自己的阵营里。

虚竹看着她,眼里的戏谑慢收敛。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王姑娘,你想清楚了。

他压低声音,把我留在身边,万一哪天我行事鲁莽,或者看你不顺眼,把你那个表哥给打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王语嫣呼吸一滞。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不英俊,甚至有些粗糙。

但就是这个人,在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慕容家附属品的时候,强硬地将她拉出了绝境。

我不怕。

她听见自己轻声说道。

至于表哥……她顿了顿,眼神有些迷茫,却又逐渐转为坚韧,若是你真能打得过他,那说明……他武功确实还需精进。

虚竹乐了。

这七天的历练,效果拔群啊。

那个满脑子只有表哥的柔弱小姐,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锋芒。

行吧。

虚竹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洒脱的模样,既然王大小姐出钱,那我就接这单生意。不过咱可说好了,包吃包住,每顿饭不能少了肉。

王语嫣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管饱。

那就走着。

虚竹转身,大摇大摆地往小路走去,前面带路,王女侠。

王语嫣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内力充盈的感觉无比踏实。

力量。

这就是不用依附于人的感觉吗?

以前她背诵琅嬛玉洞的武学典籍,只是为了讨好表哥,自己却手无缚鸡之力。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拥有一身自保的武功,远比死记硬背来得痛快。

甚至有一天,她也能护着这个因为救她而无处可去的和尚。

喂,和尚。

我有法号,叫虚竹。

哦,虚竹。待会儿见到阿朱阿碧,你就说是路上救我的少侠,别提解毒的细节。

知道了,啰嗦。对了,听香水榭有好酒没?

表哥藏了几坛好酒……那敢情好,今晚给它喝光。

你敢!那是表哥留着……留着干啥?复国庆功宴?得了吧,等他复国,酒都变成醋了。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蜿蜒的小路渐行渐远。

芦苇荡在身后沙作响,那艘破旧的乌篷船依旧搁浅在泥滩上,见证着这场不可思议的七日之约。

只是谁也没发现,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一串气泡。

一个满脸刀疤、面目全非的人影,像幽灵一样慢慢浮了上来,仅剩的一只眼睛死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透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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