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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这剧本不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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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净和尚带着熊山往西走,一路过了几座州郡,倒也平安。

林朗没跟在身边,因为没必要盯着一个凡僧的脚步行路,只在他身上留了一缕极淡的神念,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感知吉凶。

这一路走了月余,便到了观音禅院。

观音禅院坐落在山坳里,红墙黄瓦,松柏蔽天,气派比寻常寺庙大得多。院中僧人见有行脚和尚来借宿,本要赶人,可一眼瞅见玄净身上那件九宝袈裟,金线织底,宝珠垂光,霞气内敛却不刺眼,竟把暮色都衬得暖了几分,登时不敢怠慢,忙去通传。

住持金池长老被人搀着出来时,眼皮先耷拉着,待看清那件袈裟,眼皮猛地一跳。

这老和尚活了二百多岁,观音院里七八百件袈裟他全瞧不上眼,可眼前这件不一样。那宝光不是绸缎绣出来的,是从袈裟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佛骨舍利碾成丝线织进去的。金池长老喉咙动了动,面上却还端着长辈架子,请玄净入方丈喝茶。

熊山跟在玄净身后,个头九尺,黑衣黑脸,往堂上一站像尊铁塔。金池长老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和尚竟带个蛮汉护法”,面上却笑呵呵地问东问西。

玄净老实,被问了几句便说自己是大业城福光寺僧人,往西天求经。金池长老一听“西天”二字,笑意更深,顺嘴便邀他出示随身宝物。

“老衲这禅院虽僻,倒也藏得几件先师传下的袈裟,不如请师兄也拿出来瞧瞧,互相印证。”

玄净本不想显摆,可熊山这憨货开口了:“俺家师父有老丈赐的九宝袈裟,比啥都强。”说着,竟真把玄净肩上的袈裟抖开半幅。

霞光“轰”地铺满方丈。

满堂小僧眼睛都直了。金池长老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茶水泼在膝上都没察觉。他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长叹一声,说:“天色暗了,老衲眼拙,看不清这袈裟纹路。师兄若不嫌,借老衲回房细看一夜,明日奉还?”

玄净犹豫,熊山却大大咧咧:“借就借,俺师父又不是小气人。”

林朗听着,差点心笑出声。

“成了。”他心想,“老和尚这贪念一起来,戏就有的唱了。”

金池长老捧着袈裟回后房,门关上后没看几眼,反倒抱着袈裟哭了起来。不是感动,是怕,怕这等佛宝落不到自己手里,怕天亮就得还回去。徒孙广智凑过来,低声说:“师父,不如夜深时一刀杀了那和尚,袈裟、行囊全归咱们。”另一徒孙广谋更阴,说杀人血腥,不如半夜搬柴封门,一把火烧死,对外只说走水。

金池长老没吭声。半晌,点了头。

入夜,观音院后头柴房窸窸窣窣响。熊山早被林朗传音提醒,装睡趴在玄净房门外,耳朵竖着。小僧们抱柴火堵禅房门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换原着里,这会儿该孙悟空去南天门借避火罩,反烧观音院。可今夜没孙悟空,只有林朗。

林朗神念一动,先一步去了黑风山。

黑风山黑风洞,距观音院二十里。

洞府修得倒不寒碜,石壁上嵌夜明珠,洞中摆着蒲团经案,一头黑熊精正盘腿打坐,手里捻着串菩提子。这黑熊精修为天仙中品,肉身结实,枪法也利,平日跟金池长老论道,算是这片山里有头有脸的妖王。

它忽然睁眼,是因为洞外佛光一闪。

一道灰袍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洞中央,不是腾云进来的,像是本来就该站那儿。黑熊精豁然起身,抄起黑缨枪:“何人擅闯俺黑风洞?”

林朗没答话,只抬起一只手。

黑熊精心头警兆炸开,枪尖一抖便刺。可它枪还没递出去,那只手已经按在枪杆上,轻轻一握,黑缨枪咔嚓一声裂了半截。黑熊精瞳孔骤缩,退步变掌为爪,要掀林朗胸膛。林朗一步未动,另一只手随意点在它肩头。

“噗”的一声闷响。黑熊精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石壁,嵌进洞壁里半天没滑下来。

它咳出一口血,浑身骨头像被一座山压过。方才那一指没杀意,可单单反震之力,已经把它天仙中品的架子压得吱呀作响。

林朗走进碎石堆前,居高临下:“你便是黑风洞主?”

黑熊精咬牙:“俺乃黑风山大王……你究竟是哪路神佛?”

“北俱芦洲无量山,散人一个。”林朗语气平淡,“我来不为杀你,是来赐你一个造化,你与观音禅院金池长老关系匪浅,那老和尚今夜要放火烧个借宿的取经和尚,就为贪一件袈裟。”

黑熊精愣了下。

林朗翻手取出一只玉匣,匣开一线,丹香弥漫。

“当个妖王没什么前途。跟我混,有这东西。”他指尖点了点玉匣,“续寿的、补根基的、破天仙上品的丹,我都有。”

黑熊精盯着那丹药,又抬头看林朗。它看不透这灰袍人深浅。方才那一指它到现在胳膊还麻,估摸对方吹口气它能没半条命。妖修活到这份上,最懂一件事,硬骨头碰上真大山,得低头。

“你让我做什么?”黑熊精闷声问。

“今夜观音院。”林朗把玉匣收了,“金池放火,你去灭。当场揭了他的算计,然后拜那和尚为师,说他日西行取经,你护法。听见没有?”

黑熊精皱眉:“拜那凡僧?”

“他不是寻常凡僧。”林朗似笑非笑,“你只管拜。日后自然明白谁是你真主。”

黑熊精沉默许久,终于趴下去:“……俺听你的。”

林朗指尖弹了粒丹药过去,黑熊精一口吞了,肩骨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它只觉一股温润法力从丹田涌上来,比它自己打坐三十年还受用,心头那点不服气瞬间被压了下去。

“去吧。”林朗身影淡了,“别露破绽。”

到了子时,观音禅院火光冲天。

干柴堵门,油松引火,僧人们缩在远处不敢出声。火舌冲天之时,熊山早把玄净拽到院中空地,自己挡在前面。玄净还懵着:“怎会走水?”

话音未落,一道黑风卷进院子。黑熊精落地化形,身披黑袍,朝众僧大喝:“住手!”

它一袖子挥出,山风倒卷,把正房那侧的火头硬压下去。可禅房本就浇了油,火起得猛,它救得了一处救不得全院。黑熊精索性一掌拍在井台石栏上,召出一道地下水脉,哗地浇了半进院子。

僧众炸了锅。广智广谋想跑,被熊山一手一个拎回来掼在地上。

黑熊精转身,朝玄净合掌行了个佛礼,它本是妖,这礼做得别扭,可架势摆得足:“大师,俺方才在山下听见动静,赶来救火。”

它回头一脚踩住广谋后背,声音陡然沉下来:“这俩秃驴方才搬柴封门,要烧死借宿客人,就为贪大师身上那件袈裟。老和尚金池在后房抱着袈裟哭呢。”

玄净脸色白了。他不是傻,只是没想到出家人能狠到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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