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悟空，我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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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出神识，很快便在数十里外捕捉到了几道熟悉的气息。

林琅隐匿身形，悄然靠近。

山道上，一支简陋的队伍正在前行。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白马的僧人，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一派得道高僧的气度。白马之后，跟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头妖怪，扛着九齿钉耙，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再往后是一个挑着行李的蓝脸妖怪，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念珠，沉默寡言地跟在队伍末尾。

而在队伍最前方，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蹲在路边，手中沾血的铁棒尚未收起。他的脚下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刚才拦路抢劫的土匪，此刻已经没了气息。

那只猴子除了孙悟空以外还能是谁？

自己的好大弟，经过这许多年，气质早已翻天覆地，与记忆中那个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美猴王相比，眼前的这只猴子似乎少了些什么。他的眼神不再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之气，仿佛一柄绝世神兵被岁月磨去了锋芒，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壳。

白马上的唐僧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如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悟空，你野性难消，肆意杀害生灵，如此行径，如何配得上与我一同普度众生？”

孙悟空抬起头，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他低声辩解道：“师父，我不杀他们，难不成任由他们杀了你？”

“以你的实力，变个戏法便能将他们制住，何至于要害了他们性命？”唐僧的语气愈发严厉，“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实际上不过是满足你那变态的杀戮之心罢了。不要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等我到了西天，面见我佛如来，一定要将你这恶人行径尽数告知。”

孙悟空的拳头攥紧了，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

唐僧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怎地？说你说错了？”

他嘴唇微动，默念起了紧箍咒。

“啊！”孙悟空惨叫一声，双手抱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唐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念得更急了。他看着满地打滚的孙悟空，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今日便让你这泼猴长长记性，让你知道咱们几个之中，到底是谁做主。”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沙僧低着头，假装自己在整理行李。

林琅隐身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心念一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孙悟空头顶的紧箍咒轰然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唐僧的念咒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些金箍碎片，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惊恐。他太清楚紧箍咒的威力了，那可是观音菩萨亲手交给他的，怎么会……怎么会突然炸裂了？

他只以为是自己的念得太狠，把紧箍咒给搞炸了。

联想到这猴子失去了紧箍咒的掣肘，自己接下来会经历什么，唐僧就一阵恐惧，身上冷汗直流，而后唐僧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孙悟空面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语气变得无比和善，与刚才那个念动紧箍咒的人仿佛判若两人，口中的说辞也从刚才的“泼猴”变成了“悟空”：“悟空！你没事吧？为师……为师不是故意的！为师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身上戾气太重，如果不及时制止，后患无穷啊......”

孙悟空捂着剧痛的脑袋，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和尚。

唐僧继续说道，语气苦口婆心，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悟空，为师方才下手是重了些，但你也要理解为师的苦心。你这一身本事太大，若没有慈悲之心约束，迟早会酿成大祸。为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日后能够修成正果啊！你要明白为师的良苦用心……”

孙悟空听着这番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若是换作从前，他一棒子便将这厮打杀了，管他什么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可是现在……他不敢。即便杀了唐僧，如来又怎会饶过他？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大闹天宫的美猴王了，他只是一个戴着紧箍咒、被一个凡人和尚呼来喝去的可怜猴子。即便现在紧箍咒凭空炸掉，那也只是困住自己身体的紧箍咒消失了，可是困住自己灵魂的紧箍咒并没有消失，

想到这里，孙悟空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他不禁想起了那个曾经始终护着自己的大哥，那个教他说话、带他寻仙、陪他闯荡的人。如果大哥还在，自己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是传音入密。

“悟空，我回来了。”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哥哥我替你担着。三界六道，随你驰骋放肆。”

孙悟空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际。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