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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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坤哼了一声,随即放下碗筷,目光转向门外,“吃完饭直接去酒厂。
包装设计上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趁现在头脑清醒,好好捋一捋。”
铁牛愣了一下,迟疑道:“那集市那边的铺子怎么办?全交给老何盯着,咱俩不在,真能放心吗?”
莫坤随手挥了挥,示意铁牛把心放回肚子里。
“怕什么?酒量我都掐得死死的。
只要他能把账平出来,省下的钱就当是他的绩效奖金;要是连账都平不上,以后这种差事就别想再沾边。”
铁牛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还是坤哥手段高,拿最低的成本试人心,这招太绝了。”
夜色渐浓,两人蹬着那辆老旧的凤凰牌自行车,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一路晃悠到了酒厂。
实地清点后,库存分毫未少,莫坤这才放下心来。
他从货架深处摸出两瓶珍藏的十二年陈酿,这是准备用来疏通关系的硬通货。
整整一天,莫坤像个幽灵般在厂区里游荡,看似闲散,实则目光如炬,暗中推演着下一步的商业版图。
他定下规矩:每隔三个时辰,就由铁牛带队,将新一批酒送往集市铺货。
夜幕降临,一天的战果出炉。
算上昨日的销量,共计售罄一千八百斤白酒,余量仅剩两百斤左右。
账本上的数字让人心惊肉跳——现金入账一百八十块,粮食七吨,外加粮票、油票三百余斤。
这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眼红的巨款,但也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担。
晚上七点,屋内灯火通明。
莫坤对着满桌的票据和散落的铜板,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噼啪声听得人脑仁疼,税务扣除、损耗核算、人工成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
不过半个钟头,他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
“不行,这脑子不是长来干这个的。”
莫坤烦躁地把算盘一推,抓起外套,“云春,你明天去供销社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大货车,我后天要用。
先回家再说。”
推开家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莫坤瘫坐在椅子上,冲着正在忙碌的魏雪喊道:“媳妇儿,打听个事儿。
你们纺织厂里,有没有那种精通算术、能坐得住冷板凳的老员工?”
魏雪所在的纺织厂女职工居多,据说还藏着几个读过大学的高材生。
莫坤的心思活络起来,他想找个靠谱的内当家。
魏雪停下手中的活儿,想了想说:“有啊!隔壁临城有个陈姨,四十出头,办事稳当得很。
厂长那些复杂的账目,平时也都甩给她弄。”
听到“四十多岁”
这几个字,莫坤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要的就是这种成熟稳重、阅历丰富的女性。
年纪稍长,既能避开手下兄弟的那些非分之想,又能在这生意场上出谋划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就这么定了。”
莫坤眼睛一亮,从抽屉里摸出一叠油票塞过去,“拿着这五十斤油票,明天你去把人请过来。
月薪十五块,包吃住,待遇优厚。”
“多少?!”
魏雪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十五块?那是她工资的两倍还多!再加上这五十斤紧俏的油票,这哪里是挖人,简直是抢人。
魏雪看着丈夫那张认真的脸,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试探道:“既然这活儿这么重要,又要懂这么多弯弯绕绕,你看我行不行?我不比谁笨,拿起算盘也能叮当响。”
莫坤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媳妇儿,这可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发工资、报税、考勤、损耗……每一样都能让人掉层皮。
我今天折腾半天都快炸膛了,你这大 ** 娇贵,受得了那份罪?”
魏雪撇撇嘴,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事确实棘手:“行吧,那我明天去问问那个陈姨。”
“去吧。”
莫坤点点头,语气笃定,“要是她愿意来,这五十斤油票就是你的见面礼,让她尽快入职,咱们缺人手。”
凌晨四点,敲门声如炸雷般在死寂的楼道里轰然响起。
莫坤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幽怨地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个浑身散发着亢奋气息的男人——铁牛。
这憨货不仅守时得令人发指,更是扰民界的典范,整栋楼的邻居都在骂娘,唯独他一脸“我很勤快”
的纯真表情。
莫坤懒得跟他废话,侧身让进屋,随手递过一杯热茶压惊:“坐会儿,再等几个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