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盲鳗的使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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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浑浊的水中出现了阴影。不是一条，而是数条——修长的、几乎与水底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从水道深处无声地滑出。它们移动的方式极为流畅，像是几条被水流托着的柔软长索，借着暗流的力量缓缓逼近，在栅栏后方停下。克里瓦克斯的复眼捕捉到它们轮廓上的细节：滑腻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身躯，在荧光菌的微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为首的那一条个头最大，几乎有霜鳞身体的两倍长。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微微凸起的感光器官——此刻正发出极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像两粒沉在水中的冷火。它停在栅栏后，一动不动地“看”了那枚能量晶石很久。蓝光缓缓扫过晶石表面，又缓缓抬起，穿过浑浊的水体，落在岸上两只蛛魔身上。

克里瓦克斯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没有视线，却有方向，像水流本身在审视他。

随后，为首的大盲鳗发出一连串复杂的咕噜声。那声音从它体内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穿过水体，在岩壁间回荡。与此同时，它的身体开始缓慢摆动——先是头部，然后是躯干，做出几组清晰的、有节奏的动作，像是一种精心编排的肢体语言。

霜鳞的身体在水中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沉入水中，侧过头，用潜渊民特有的听觉方式仔细捕捉那些咕噜声与摆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浮出水面，游到克里瓦克斯身边。他的信息素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了困惑与兴奋的波动。

“它在说话。”霜鳞低声说，“潜渊民的古语里，有一些和它相似的水下音节。我勉强能听懂一部分。”他斟酌着措辞，声音压得很低，“它的意思是——”

“亮石头……可以。但为什么而来？”

霜鳞停了一下，看向水中那个沉默的、发着幽蓝微光的巨大身影，补上了后半句：

“陆上的甲壳虫……很少找水下的我们。”

克里瓦克斯的触须缓缓舒展开来。那枚晶石没有被拒绝——对方收下了礼物，并且主动开了口。这扇门，还有得谈。

他向前迈了一步，让水流漫过胸甲，然后用前肢轻轻叩了叩霜鳞的肩甲：

“告诉它——我们来找人。找一群同样披着甲壳、走错了路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