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苏晚晴的条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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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旭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
茶水苦涩。
但他的脑子清醒得像冰水浇过。
赤霞峰。赵姓修士。听雨峰与赤霞峰在宗门内应该存在竞争关系——否则对方不会用这种态度。苏晚晴的师尊受伤，听雨峰势弱，赤霞峰的人趁机来踩一脚，顺便……还想捞点别的？
赵姓修士看苏晚晴的眼神，不止是幸灾乐祸。
还有欲望。
那种毫不掩饰的、将对方视为猎物的欲望。
“苏师妹。”
赵姓修士重新开口，声音软了些，但底子里的倨傲没变。
“师兄我真没恶意。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赤霞峰这次去黑水泽的队伍，算你一个。你跟我们走，安全有保障，找九叶还阳草的事，大家也能帮你留意。至于报酬嘛……”
他顿了顿，视线在苏晚晴脸上逡巡。
“你陪我喝顿酒，咱们好好聊聊。听雨峰和赤霞峰以后也该多走动走动，你说是不是？”
赤裸裸的。
连最后那层遮羞布都撕了。
苏晚晴的脸彻底冷了下来，那双原本温润如江南春水的眸子里，此刻结满了冰碴子。她缓缓站起身，这个动作让赵姓修士身后的两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但苏晚晴没有动手。
她只是看着赵姓修士，一字一句道：
“赵子铭，请你自重。”
全名。
这意味着最后那点同门情面也不要了。
赵子铭——陈旭记住了这个名字。鸿蒙电脑在青岚宗内门弟子名录中快速检索，0.4秒后弹出信息片段：赵子铭，赤霞峰内门弟子，练气九层，其叔父赵启明为赤霞峰执事（筑基中期），在宗门内以护短跋扈闻名。
原来如此。
赵启明的侄子。
那个在坊市布下眼线网络的赵启明。
陈旭垂下眼，看着杯中茶叶沉沉浮浮。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不，是变得麻烦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去黑水泽找灵矿线索，顺便帮苏晚晴采个药，赚点地图和宗门渠道的好处。
可现在……
“自重？”
赵子铭笑了，笑声里带着嘲弄。
他站起身，比苏晚晴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晴，我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师妹。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听雨真人的宝贝徒弟？你师尊都快不行了！听雨峰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等听雨真人一倒，你们峰那几个老弱病残能撑多久？到时候——”
他伸出手。
不是要打人。
是要去抓苏晚晴的手腕。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条斯理，像是在享受对方可能躲闪却又不敢躲闪的瞬间。
苏晚晴确实没躲。
但她体内灵力已经开始运转——陈旭能感觉到那股水属性的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带着冰冷的怒意。她要动手了。
就在这个瞬间。
“嗒。”
一声轻响。
陈旭放下了茶杯。
杯子落回桌面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在赵子铭伸手路线的延长线上。赵子铭如果要继续往前伸，要么绕过杯子，要么就得把杯子碰倒。
动作顿住了。
赵子铭的视线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陈旭身上。
不是之前那种一扫而过的轻蔑，是正眼打量。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才发现桌边还有这么个人。
“你谁啊？”
语气不耐烦。
陈旭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散修，陈旭。”
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散修？”
赵子铭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身后那两个跟班配合地嗤笑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刺耳。
“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坐这儿干什么？”赵子铭的视线在陈旭和苏晚晴之间扫了个来回，忽然明白了什么，笑容变得恶劣起来，“哦——苏师妹，你该不会是想找这个废物帮忙吧？练气三层，去黑水泽深处？你是让他去喂妖兽，还是让他去给你探路当炮灰？”
恶毒。
但有效。
如果陈旭真是个普通练气三层散修，听到这话就算不吓得腿软，心里也该打鼓了。
可惜他不是。
陈旭没接话，只是看着赵子铭。鸿蒙电脑的微表情分析模块正在全力运转，捕捉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愤怒、轻蔑、得意……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心虚。
为什么心虚？
陈旭的思维快速转动。
赵子铭是练气九层，哪怕根基虚浮，对付练气三层也应该是碾压。他没有理由心虚。除非……
鸿蒙电脑调出刚才捕捉到的灵力波动数据，重新分析。
“赵子铭体内灵力异常点：丹田上方三寸处有微弱异物反应（疑似追踪/监视类印记），印记能量特征与青岚宗常规制式不符，匹配数据库……匹配失败，但能量波动模式与‘蚀骨盟外围成员印记（样本阴九幽）’相似度：41.7%”
陈旭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蚀骨盟？
赵子铭身上有蚀骨盟的印记？
不对，不是正式成员印记——相似度只有41.7%，可能是某种间接关联，或者……他被蚀骨盟的人盯上了？就像自己被阴九幽盯上一样？
线索开始交织。
赵启明在坊市布眼线。
赵子铭身上有疑似蚀骨盟的印记。
蚀骨盟在找二进制之民传承，而自己刚刚从阴九幽那里拿到了关联线索。
黑水泽。
所有线头都指向那个地方。
“赵子铭。”
苏晚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甚至比刚才更冷。
“我和这位陈道友有要事相商。你若无事，请回。”
逐客令。
赵子铭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苏晚晴看了两秒，又瞥了陈旭一眼，忽然笑了。
“行，苏师妹有骨气。”他后退一步，摊了摊手，“不过师兄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黑水泽最近可不太平。除了妖兽，还有些……来历不明的人在那儿转悠。你一个人，哦不，你带着这个累赘，真要出了事，连个报信的都跑不回来。”
说完，他转身。
但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向陈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