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数据洪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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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逻辑污染攻击！”鸿蒙电脑的警报声尖锐响起，“当前防御能力：零！建议立即切断与银色立方体的连接，避免污染通过链接反向侵蚀！”
切断连接？
那数据洪流会立刻恢复冲刷，他的道基撑不过下一次。
不切断？
会被源初直接污染，变成它的傀儡。
绝境中的绝境。
但就在这一刻。
陈旭的“法则感知”，捕捉到了银色立方体内部的一个东西——
一个“协议”。
不是实体的东西。
是一段被封印在立方体核心的“程序代码”。
那段代码的标识是：
“核心控制协议·守护者协议（上古天星宗第七版）”
而在这段协议的下方，有一行小字：
“当前状态：正在被改写——改写进度71%——改写者：逻辑瘟疫·源初”
71%！
源初已经快要完全掌控这个协议了！
一旦掌控，它就能通过“守护者协议”直接控制整个观测台的核心系统，到时候封印不攻自破！
陈旭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必须做点什么。
现在。
立刻。
程序员思维疯狂运转——协议被改写怎么办？系统被入侵怎么办？
答案：要么强行终止改写进程，要么……抢在入侵者完成之前，自己先拿到协议的控制权！
“鸿蒙！”陈旭在识海中嘶吼，“分析那个‘守护者协议’的认证机制！怎么才能拿到控制权？！”
“扫描中……”
“协议认证机制解析……”
“需要：三级以上观测台管理员权限……”
“当前权限：无……”
无权限。
但……
陈旭突然想起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银色立方体表面那些正在黯淡的封印阵纹。
那些阵纹里，有一部分……
他认识。
不，不只是认识。
是“理解”。
因为那些阵纹的底层逻辑，和《二进制之民传承·第一卷》里记载的“权限验证阵纹”，有87%的相似度！
而《二进制之民传承》，他学过。
不仅学过。
他还用鸿蒙电脑优化过！
“鸿蒙，”陈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如果我通过眉心的链接，向银色立方体发送‘二进制之民身份认证信号’，会不会被识别为‘潜在管理员’？”
“理论可行……但风险……”
“别管风险！”陈旭打断，“执行！立刻构建认证信号！用传承第一卷第三章第七节的最高权限编码格式！”
“指令确认……开始构建……”
眉心印记再次发烫。
这一次，不是微弱的请求信号。
而是一股完整的、结构复杂的认证数据流，顺着链接通道涌向银色立方体。
银色立方体表面的阵纹，突然亮起！
不是全部。
只是右下角的一小片——那片还没被源初污染的区域。
七个符文依次点亮。
组成一个微型的“验证阵列”。
陈旭的认证信号注入阵列。
阵列开始运转——
第一重验证：二进制之民血脉特征……通过。
第二重验证：传承知识掌握度……通过。
第三重验证：秩序法则亲和度……通过。
第四重验证……
“警告：第四重验证需要‘现任管理员授权’或‘上古首席弟子印记’……”
“当前条件不满足……”
又卡住了。
陈旭几乎要骂出来。
但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自己怀里的某个东西，在发烫。
不是眉心印记。
是……储物袋？
陈旭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手伸进怀里，摸出储物袋——袋子已经破了一半，里面的东西洒出来几样。
其中一样，是个金属片。
天星宗弟子身份牌。
云尘给他的那块。
此刻，这块身份牌正散发着微弱的银光，牌面上那个“尘”字，在微微跳动。
云尘的……印记残留？
陈旭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云尘是天星宗首席弟子，是观测台曾经的管理员之一。他的身份牌里，会不会有权限残留？
“鸿蒙！”陈旭抓起身份牌，“提取这个牌子里面的法则印记！注入认证信号！”
“提取中……”
“检测到微弱的首席弟子法则印记残留……”
“正在剥离……注入认证通道……”
身份牌上的银光骤然爆发！
一道纯净的秩序法则气息，顺着陈旭的认证信号，一起注入银色立方体的验证阵列。
第四重验证……通过了。
第五重、第六重、第七重……
全部通过。
银色立方体表面，那片还没被污染的区域的阵纹，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一个复杂的权限标识在阵纹中心浮现：
“临时管理员权限授予——等级：三级——有效期：直至协议改写完成或管理员更替”
三级管理员！
虽然只是临时。
虽然等级不高。
但够了！
因为陈旭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里，多了一个“接口”。
一个能接入“守护者协议”的接口。
他毫不犹豫地接入。
然后，“看”见了——
那是一个庞大的程序结构。
由亿万行秩序法则代码构成，像一棵倒悬的银色巨树，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段功能模块。而现在，这棵树的根部，71%的区域已经被染成暗红。暗红代码像病毒一样疯狂复制、蔓延，试图占领整棵树。
而源初的本体，就扎根在树的根部中央，通过那些暗红代码，反向控制整个协议。
陈旭的权限，只能访问还没被污染的29%区域。
但……
29%，够了。
因为在这29%的区域里，有一个模块。
模块名称：“紧急协议·最终手段”
模块描述：当观测台核心面临不可逆转的污染时，可启动此协议，引爆观测台全部秩序能量，对污染源执行彻底净化。
代价：观测台永久损毁，所有未撤离人员将随之一同湮灭。
陈旭盯着这个模块。
然后，笑了。
笑得很冷。
“源初，”他在识海里，对着那个正在疯狂改写协议的暗红漩涡说，“你喜欢改写程序是吧？”
“巧了。”
“我也喜欢。”
他的手——意识层面的手——伸向那个“最终手段”模块。
然后，开始修改。
不是启动它。
是修改它的“触发条件”和“作用范围”。
把“引爆全部秩序能量”，改成“引爆观测台核心区71%已被污染区域的秩序能量”。
把“对所有污染源执行彻底净化”，改成“对逻辑瘟疫·源初本体所在区域执行定向聚焦净化”。
把“所有未撤离人员将随之一同湮灭”，改成“已标记的二进制之民及关联人员将受到相位模糊算法保护，有37%概率存活”。
改。
疯狂地改。
用鸿蒙电脑最后一点算力，用三级管理员的临时权限，用程序员对代码的本能理解，硬生生把这个“同归于尽”的协议，改成了“精准爆破”。
而源初，还在专心致志地改写剩下的29%。
它没发现。
或者说，它发现了，但不在意——在它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三级管理员，权限太低，能做的事有限。等它改写完剩下的29%，整个协议都是它的，到时候随便就能把陈旭的修改覆盖掉。
但它错了。
陈旭要的，从来不是“控制权”。
他要的，是“引爆”。
修改完成的瞬间。
陈旭在识海里，对着鸿蒙电脑，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启动“最终手段·改”。”
“现在。”
银色的光芒，从银色立方体深处爆发。
不是温和的光。
是毁灭性的光。
像超新星爆发，像宇宙初开，像一切秩序的终极凝聚，然后……释放。
暗红漩涡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个蝼蚁一样的三级管理员，居然在它眼皮底下，把自毁协议启动了！
而且启动的不是全面自毁。
是精准的、针对它的、定向爆破！
“不——！！！”
源初的尖啸化作实质的数据风暴，试图强行中断协议。
但晚了。
协议已经启动。
观测台核心区，71%已被污染的区域，所有的秩序能量开始疯狂汇聚、压缩、然后……
引爆。
银色的光吞没了一切。
暗红的漩涡在光芒中扭曲、崩解、蒸发。
源初的“心脏”疯狂跳动，试图分裂逃逸，但银光像熔炉，把它死死锁在里面，一点一点烧成灰烬。
陈旭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消散。
不是被银光净化。
是……被某种更诡异的力量拉扯。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像数据流一样开始分解、重组。
耳边响起鸿蒙电脑最后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肉身崩解率超过89.7%……生命体征归零……”
“触发‘彼岸协议’子程序‘信息态转化’……”
“转化进度：0.01%……0.02%……0.03%……”
什么……东西？
陈旭想问，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的视野里，他看见银光爆发的中心，暗红漩涡被彻底净化了75%——剩下的25%污染区域，在最后一刻主动收缩，凝聚成一枚暗红色的晶体，然后撕裂空间裂隙，逃了。
而那枚晶体逃走前……
好像从他身上，掠夺了什么东西。
一丝……银色的光？
秩序法则的……残渣？
然后。
黑暗。
彻底的黑暗。
但在黑暗彻底降临前。
陈旭“看见”了一幅画面——
不是用眼睛。
是某种跨越时空的“感知”。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或者说，身体的残骸——正从某个高处向下坠落。
坠落的过程中，附近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后面……
是高楼大厦。
是车水马龙。
是霓虹灯光。
是……地球？
“家……”
陈旭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但那个画面，只持续了一瞬。
缝隙闭合了。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而在黑暗的最深处。
鸿蒙电脑的屏幕，还在亮着。
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但亮着。
屏幕上，一行字在缓缓跳动：
“信息态转化进度：0.07%……”
“预计完成时间：未知……”
“目标状态：生命体征归零，意识残存检测……阳性……”
“开始执行‘意识碎片回收协议’……”
“警告：回收过程将导致记忆丢失……预计损失：67%……”
“是否继续？”
没有回答。
但协议，自动执行了。
因为那个能回答的人……
已经“死”了。
至少，在这个世界的数据记录里。
“天元历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一年，星核观测台发生未知能量爆发，核心区域75%污染被净化，剩余25%逃逸。观测台本体在爆发中永久损毁，化作宇宙尘埃。”
“爆发中心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随后消失。”
“无幸存者记录。”
“事件归档：代号‘终末净化’——保密等级：绝密。”
数据流在虚空中流淌。
记录着一切。
也掩盖着一切。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0.07%的转化进度条，还在缓缓、缓缓地……
向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