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星空之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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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僵住了。
陈二虎整个人贴在门上，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用气声说：“外、外面……有东西……”
“咚！咚！”
又是两声。
这一次更重，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边缘簌簌落下灰尘。
陈旭猛地看向鸿蒙电脑屏幕。
红色警告框已经弹出：
“检测到高浓度污秽能量”
“能量源距离：石室外十丈”
“能量特征分析：与‘腐心魔君’吻合度97%”
“警告：目标正在破解石门封印”
“封印强度：71%……63%……55%……”
“预计突破时间：三十七息”
三十七息。
不到一分钟。
陈旭的视线快速扫过家人——父亲虚弱，大哥受伤，二哥吓破胆，三哥沉默但额头伤口还在渗血。
而他自己，左臂骨折，灵气三成，神魂透支。
镜花剑剑身上的星光正在快速暗淡，最多再撑五息就会彻底熄灭。那道指向墙壁裂缝的银色光线也开始波动，随时可能中断。
没有时间犹豫了。
“所有人，过来！”陈旭低喝。
陈老实第一个反应过来，强撑着站起，踉跄走到北墙裂缝处。陈大牛扶住他，陈三豹默默跟上，陈二虎连滚带爬从门边跑过来。
陈旭左手握剑——这个动作让他痛得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牙，用还能动的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块东西。
星辰核心碎片。
只剩最后一块了。
“老四，你要——”陈老实的话没说完。
陈旭已经将碎片按在了墙壁裂缝处的传送阵眼上。
碎片接触符文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星光。原本简陋的阵法被强行激活，符文一条接一条亮起，构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光阵。
但光阵极不稳定，边缘的光线不断扭曲、断裂、重组。
鸿蒙电脑的扫描结果残酷：
“临时传送阵（损坏状态）”
“能量供应：星辰核心碎片（剩余能量：11%）”
“传送稳定性：32%”
“传送目标坐标：未知（符文缺损）”
“传送失败概率：68%”
“失败后果：空间乱流撕裂/坐标偏移至危险区域/身体部分传送”
68%的失败概率。
失败就意味着死，或者生不如死。
“咚！！！！”
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金属门向内凸起了一大块，门框边缘的封印符文疯狂闪烁，然后——
“咔嚓。”
裂开了一道缝隙。
腐心魔君那阴冷扭曲的声音，透过缝隙渗了进来：
“……找到你了……”
“……小老鼠……”
“……你以为逃得掉吗……”
声音里混杂着无数怨魂的嘶鸣，像指甲刮过骨头，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二虎双腿一软，差点瘫倒。陈三豹一把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陈老实看向陈旭，眼神里有决绝：“老四，你先走，我们——”
“一起走。”陈旭打断父亲。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程序员的本能在这一刻完全接管了思维——当所有选项都是绝路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计算哪个选项的生存率相对最高。
留在这里，等腐心魔君破门，生存率：0%。
启动这个不稳定的传送阵，生存率：32%。
但32%不是零。
而他有办法，把这个概率……往上提。
“鸿蒙，启动逻辑实体同步接口第二次调用。”陈旭在识海中下令，“目标：解析临时传送阵符文结构，修复坐标定位模块。”
“指令接收”
“开始解析……”
银色数据流再次涌出，这次注入墙壁上的传送阵。
阵法边缘那些扭曲断裂的光线开始稳定下来，缺损的符文被快速补全。鸿蒙电脑屏幕上，坐标数据流飞速刷过：
“坐标定位修复中……”
“检测到残留坐标印记：星核观测台（编号TZ-07）附属维护通道-3号节点”
“坐标状态：未知（可能已损坏）”
“是否锁定该坐标？”
星核观测台。
就是影像里那座环形建筑。
陈旭的心脏狂跳。
去那里，就可能找到云尘陨落的真相，找到逻辑瘟疫的源头，也可能找到……回家的线索。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那座建筑里收容着“逻辑瘟疫·源初”，还有十二具天星宗前辈的枯骨，以及一个可能和他有某种关联的人影。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这个状态，去了就是送死。
“咚！！！！”
金属门被撞开了。
不是完全撞开，是撞出了一个足够手臂通过的缺口。一只漆黑、腐烂、长满脓疮和眼珠的手臂从缺口伸了进来，五指张开，朝着陈旭一家人的方向抓来。
手臂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银色的金属墙壁留下焦黑的痕迹。
腐心魔君的本体还没进来。
但这只手，已经足够杀死他们所有人。
“锁定坐标！”陈旭嘶吼。
同时，他抬起镜花剑，朝着那只手臂——
挥剑。
不是斩向手臂本身，是斩向手臂与门外本体之间的“因果线”。
这是镜花剑最基础的能力：斩断因果。
剑锋划过空气，无声无息。
但那只伸进来的手臂，突然僵住了。
手臂上的所有眼珠同时瞪大，瞳孔里闪过惊骇、疑惑、然后……是暴怒。
“你——！！！”
腐心魔君的咆哮从门外炸响。
手臂开始崩溃——不是被斩断，是从“存在”层面开始崩解。皮肤溃烂，血肉消融，骨骼化作黑灰，整个过程快得诡异，就像这只手臂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陈旭也付出了代价。
挥出这一剑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抽走了三分之一。眉心处的星辰剑形印记剧烈闪烁，然后黯淡了一截。
镜花剑剑身上的星光彻底熄灭。
晶石内的星河停止了旋转。
那把剑，重新变回了普通的银色长剑——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走！”陈旭吼道。
传送阵的光已经稳定下来，形成一个旋转的银色漩涡。
陈老实第一个踏进去。
陈大牛拉着陈二虎跟上。
陈三豹回头看了陈旭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也跳了进去。
陈旭是最后一个。
在他踏进传送阵的前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
从金属门的缺口外，他看见了一只眼睛。
巨大的、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有无数怨魂挣扎嘶吼的眼睛。
那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腐心魔君的声音直接炸响在他识海里：
「你逃不掉的……」
「彼岸来客……」
「二进制之民……」
「你和那些疯子……是一类……」
「我会找到你……」
「把你……变成我的……新躯壳……」
声音越来越远。
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了陈旭。
视野被银色覆盖，身体失重，空间扭曲。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陈旭看见鸿蒙电脑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刷过：
“传送启动”
“目标坐标：星核观测台（TZ-07）-维护通道-3号节点”
“预计抵达时间：未知”
“警告：检测到坐标区域存在高强度法则干扰”
“警告：检测到多股敌对能量反应”
“警告：检测到……逻辑瘟疫残留波动……”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石室里，传送阵的光芒渐渐熄灭。
墙壁上的符文一条接一条黯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恢复成普通的金属裂缝。
星辰核心碎片的最后一点能量耗尽，化作灰色粉末，簌簌落下。
“轰——！！！”
金属门被彻底撞开。
腐心魔君挤了进来。
他的躯壳还是临时凝聚的那副——三丈高，臃肿腐烂，无数触手从身体各处伸出，在空中疯狂挥舞。但此刻，这副躯壳表面布满了裂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内部蠕动的黑色肉块。
刚才陈旭那一剑，斩断的不只是一条手臂的因果。
还斩掉了他这具躯壳“存在”的7%。
对元婴期修士来说，7%的存在损伤，需要至少十年才能修复。
“镜花剑……”腐心魔君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那把疯子造的剑……居然真的完成了……”
他走到传送阵原本的位置，腐烂的手掌按在墙壁上。
污秽能量渗入金属，试图追溯传送的轨迹。
但一无所获。
镜花剑斩断因果的特性，让这次传送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就像陈旭一家人从未在这里存在过一样。
“星核观测台……”腐心魔君喃喃自语，巨大的眼睛里闪过忌惮，“那些疯子封存‘源初’的地方……他去那里做什么？”
沉默了几息。
他突然笑了。
笑声阴冷，扭曲，充满恶毒的快意。
“也好……”
“你去那里……正好……”
“省得我亲自去找‘钥匙’了……”
他转身，臃肿的躯壳挤出门外，触手在走廊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腐蚀痕迹。
石室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破碎的萤石灯，还在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而在墙壁裂缝的最深处……
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是“逻辑实体·镜”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段信息。
一段只有二进制之民才能读取的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七个字：
「小心墨衡的遗言。」
光点闪烁了三下，然后彻底熄灭。
石室，终于完全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