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通道尽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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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电脑的提示冰冷而客观。
陈旭用右手撑地，艰难地爬起来。他看向腐心魔君，发现怪物的躯壳表面，那些被相位穿透攻击造成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暗紫色的污秽能量从大厅地板的裂缝中涌出，源源不断注入怪物体内。
这里是它的主场。
三千年前，腐心魔君选择在第七峰地脉交汇处沉睡，就是因为这里的地脉能量最适合污秽法则生长。三千年积累，整座山都成了它的能量池。
“麻烦了……”
陈旭深吸一口气，调动秩序灵气暂时封住左臂的痛觉神经。他现在不能分心，哪怕一丝一毫的分心，都意味着死亡。
他看向传送门。
淡蓝色的光门已经开始闪烁，边缘电光变得紊乱。鸿蒙电脑屏幕上弹出新的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污秽能量正在污染传送门稳定性”
“空间锚点偏移率:每秒3%”
“预计崩溃时间:十五息”
十五息。
他必须在十五息内进入传送门，否则门一旦崩溃，他将被困死在这里，面对完全苏醒的腐心魔君。
可问题是——
怪物挡在传送门前。
三丈的距离，此刻如同天堑。
腐心魔君显然也注意到了传送门的异常。它裂开的那道缝隙里，发出类似人类嗤笑的声音:
“想逃？”
“本君沉睡三千年……好不容易等到新鲜的秩序血脉……”
“你逃得掉吗？”
话音未落，又有三条触手同时抽出。
这一次，触手表面浮现的不是符文，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睁着眼睛，嘴巴开合，无声地尖叫着。
那是被腐心魔君吞噬的三千生灵残魂。
怨魂触手！
陈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躲，但大厅空间有限，三条触手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而且触手的速度太快，快到他连调动灵气防御都来不及。
只能硬抗。
可拿什么抗？
左臂已废，秩序灵气只剩三成，神魂之力勉强维持五成，底牌几乎用尽——
等等。
还有一张牌。
陈旭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星辰核心碎片上。
碎片内的能量已经输送大半，只剩下最后10%左右。但这10%，是纯度最高的部分，是云尘毕生修为的精华核心。
如果……
如果把这些能量一次性引爆呢？
念头升起的瞬间，鸿蒙电脑就给出了计算结果:
“方案:星辰核心碎片自爆”
“威力预估:金丹后期全力一击”
“波及范围:半径五丈”
“对目标伤害预估:中度(可造成躯壳30%-40%损伤)”
“自爆者存活率:12.7%”
12.7%。
不到八分之一的概率。
但足够了。
陈旭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程序员的本能是什么？是在绝境中找到最优解。哪怕最优解的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一，也比坐以待毙强。
他开始向碎片内注入最后的秩序灵气。
不是吸收，是激发。
碎片的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内透出刺眼的金光。一股毁灭性的波动从碎片内部散发出来，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腐心魔君显然察觉到了危险。
它那些触手猛然回收，护住主体躯壳。裂缝中的紫色火焰剧烈跳动，声音里第一次出现凝重:
“……你要自爆碎片？”
“……疯子！”
“……那东西是上古传承至宝！你竟然——”
“废话真多。”
陈旭打断了它。
他举起碎片，对准腐心魔君，然后——
却没有扔出去。
而是猛地转身，将碎片砸向大厅地面！
准确地说，是砸向地面上那些已经启动的传送阵纹！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是能量层面的巨震。星辰核心碎片内最后10%的秩序精华，如同一颗小太阳般在地面炸开。金色光芒吞没了一切，所有污秽能量在接触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般消融。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爆炸的能量没有四散，而是被地面上的传送阵纹“吸收”了！
那些残缺的阵纹，在接触到高纯度秩序能量的瞬间，如同干渴的海绵般疯狂吸收。阵纹亮起前所未有的强光，十二个凹槽同时喷发出蓝色光柱。
传送门猛然扩大！
从一人高扩大到三丈高，边缘电光从紊乱转为稳定，门另一端的房间景象变得无比清晰。
腐心魔君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嘶吼。
它想冲过来，但爆炸的余波还在持续，金色光芒像无形的墙壁般阻挡着污秽能量。等它终于冲破阻碍时——
陈旭已经冲向传送门。
五丈。
三丈。
一丈。
他的手几乎触碰到淡蓝色的光幕。
但就在此时——
一根触手，从大厅天花板的阴影中突然刺出！
那不是腐心魔君主体的触手，而是一根独立的、潜伏已久的“暗手”。触手末端尖锐如矛，表面覆盖着黑色的结晶，结晶内封印着密密麻麻的怨魂。
目标:陈旭的后心。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到。
距离:不足三尺。
绝杀。
陈旭的感知捕捉到了危险，但他的身体来不及反应。左臂已废，右臂前伸，重心前倾，所有力量都用在冲刺上，根本不可能转向或防御。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陈旭的大脑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有余力计算:触手的穿透力至少相当于金丹中期全力一击，自己的锻体初期肉身绝对挡不住。心脏被刺穿的瞬间，生命大概还能维持三到五息，足够他完成最后一个动作——
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扔进传送门。
父亲他们需要资源。
需要功法。
需要活下去的资本。
但。
就在触手即将刺入背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传送门另一端，那个布满灰尘的房间深处——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铮！”
金属震颤的声音。
一道银色流光从房间深处射出，快如闪电，精准命中那根触手。
不是斩断。
是“抹除”。
触手在接触银色流光的瞬间，就像从未存在过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能量逸散，就那么凭空不见了。
腐心魔君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那根触手是它分离出的“本命暗手”，与神魂直接相连。触手被抹除，等同于它的神魂被硬生生撕掉一块！
陈旭没有回头看。
他借着最后一股冲力，整个人扑进传送门。
淡蓝色的光幕吞没了他。
在视野被光芒完全覆盖的前一瞬，他瞥见腐心魔君那团血肉躯壳疯狂抽搐，所有触手都在胡乱挥舞，中央裂缝中的紫色火焰黯淡了大半。
还有——
传送门另一端，那个房间的阴影里。
一双眼睛。
银色的，没有瞳孔，如同两面镜子般反射着一切的眼睛。
“砰。”
传送门在身后关闭。
光芒消失的最后一刻，陈旭听到腐心魔君充满怨毒的嘶吼，那声音穿透空间，直接烙印在他的识海里:
“……你逃不掉的……”
“……本君记住你了……”
“……天涯海角……必杀你……”
然后。
寂静。
陈旭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左臂的剧痛再次袭来，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大口喘着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四弟！”
“老四！”
熟悉的声音。
陈老实、陈大牛、陈三豹冲过来，七手八脚把他扶起。陈二虎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伤药——那是之前陈旭分给家人的备用药品。
“我没事……”陈旭嘶哑地说，“先检查环境……警戒……”
他用尽最后力气，调动秩序感知扫描四周。
这是一个石室。
约五丈见方，四壁光滑，像是用整块巨石掏空而成。石室一角堆着几个木箱，箱子已经腐朽大半，露出里面锈蚀的工具。另一角有张石制工作台，台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水晶片。
墙上挂着几件物品。
一把青铜尺，尺身刻满刻度，但刻度不是长度单位，是某种阵法参数。
一面铜镜，镜面蒙尘，边缘有裂纹。
还有——
一把剑。
银色的，剑身细长，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黯淡的晶石。
陈旭的目光锁定在那把剑上。
刚才那道银色流光……就是它？
“吱呀——”
石室深处，一扇原本紧闭的木门，突然自行打开了。
门后是更深的黑暗。
黑暗中，那双银色的眼睛再次亮起。
然后，一个平静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三千一百二十七年。”
“终于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