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撤离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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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哪儿？”陈老实瞪了大儿子一眼，“没听官差说吗？三日内必须到青石镇报到！现在擅自离村，就是逃籍，被抓到更麻烦！而且……”他看向陈旭，眼中带着询问，“旭儿，青石镇……真的安全吗？”
陈旭缓缓摇头：“短期或许比留在村里安全，因为远离核心危险区。但长期看，不确定。青石镇是官方指定的安置点，必然会有更严格的管控和排查。我们一家子去了，人生地不熟，一切受制于人。而且，万一山里的事态扩大，或者官方有别的打算……”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陈柳氏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直沉默的陈三豹忽然开口：“能不能……假装去青石镇，半路上找个机会，咱们自己溜走？去别的地方？”
陈旭眼睛一亮，看向三哥。这个平时话最少的三哥，关键时刻往往能抓住要害。
“三哥说得对，这是一个可行的思路。”陈旭肯定道，“我们不能明目张胆违抗撤离令，那样会成为靶子。但我们可以‘顺从’地跟着大部队走，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脱离队伍，去一个我们自己选定的、相对安全的地方。”
陈老实眉头紧锁：“脱离队伍？怎么脱离？那么多眼睛看着。而且离队之后去哪儿？怎么活？”
“这正是我们需要详细计划的。”陈旭走到桌边，将自己那张粗糙的地图铺开，“大家看，这是咱们村，这是青石镇。官方撤离，肯定是走这条相对好走的官道，三十里路，拖家带口，走得慢的话，恐怕要大半天甚至一整天。途中会经过几个小树林、山坡、小河。这就是机会。”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我们可以选择在这里，或者这里，制造一点‘意外’，比如家人‘突发急病’需要停下休息，或者‘不小心走散’。利用地形和人群的混乱，短暂脱离大部队视线，然后迅速转入小路或山林。”
“脱离之后，我们不能去青石镇，也不能回村。需要去一个既相对安全，又能获得基本生存物资的地方。”陈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距离大青山村约四十里外、偏向东南方向的一个位置，“这里，黑水河下游，有一个叫‘芦苇荡’的地方。我去年跟爹去那边打过猎，记得那里地势复杂，河汊纵横，芦苇丛生，容易藏身。附近还有几个零散的小渔村，人不多，对外来者警惕性相对较低，我们可以用‘逃难’或‘投亲不遇’的理由暂时落脚，再图后计。”
陈老实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芦苇荡……地方是够偏，藏人没问题。但吃的住的怎么办？咱们一家人，总不能一直躲芦苇丛里。”
“初期需要准备足够的干粮和物资。”陈旭指了指墙角的背篓，“我已经准备了一些应急的东西。这两天，我们还可以借着‘收拾行李撤离’的名义，尽量多准备耐储存的干粮、盐巴、药品、衣物。打猎的工具也要带上。到了芦苇荡，我可以想办法打些野味，摸点鱼虾。那边水土还行，如果情况稳定，甚至可以开一小块地，种点速生的菜。”
“那身份呢？”陈柳氏忧心道，“万一遇到盘查……”
“这就是最关键的第二步。”陈旭压低声音，“我们需要‘合法’的身份，至少是看起来合法的。镇守司的人提到了‘户籍核查’，去了青石镇肯定要查。我们要脱离，也需要一套说辞和证明。所以，我们需要弄到‘路引’或者类似的身份文书样本，然后……仿制。”
“仿制官府的文书？！”陈老实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爹，我们现在面临的，可能是比杀头更可怕的危险。”陈旭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山中封印一旦崩溃，百里生灵涂炭。就算侥幸躲过，我们被牢牢控在青石镇，我的‘异常’万一被发现，或者被卷入后续的纷争，同样后果难料。仿制文书是迫不得已的自保手段。而且，我们不需要做得完美无缺，只需要能应付一般性的盘问和检查，争取到安顿下来的时间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陈老实：“爹，我记得你以前在县衙当过差，对官府的文书格式和印鉴，应该有点印象吧？”
陈老实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印象是有一些……燕国通用的‘路引’，格式大同小异，要有户主姓名、籍贯、事由、目的地、签发衙署和日期，最后盖官印。官印的样式……各地略有不同，但大体是方形，篆刻衙署名称。”
“这就够了。”陈旭心里松了口气，“我们需要找一份真实的样本，仔细看看具体的行文格式、用词习惯，还有最重要的——官印的印文和盖印的位置、深浅、颜色。样本村里可能有，比如村长家，或许保留着以前办田契、地契时的旧文书，上面会有县衙的印。”
陈大牛挠挠头：“去村长家找？那不是偷吗？”
“不是偷，是‘借阅’。”陈旭纠正道，“趁村长忙着组织撤离，家里混乱的时候，找机会进去快速看一下，记下样式，或者……如果有废弃不用的旧文书底稿，拿一张也无妨。为了活命，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老实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好！这事……我来想办法。村长家的屋子我熟，他装重要文书的那个小木匣子，平时就放在他睡房炕柜的顶上。明天白天，村里肯定乱糟糟的，我找个借口过去帮忙，瞅准机会……”
“爹，小心。”陈旭叮嘱，“安全第一。如果没机会，不要强求，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晓得。”陈老实点头，又看向陈旭，“那……旭儿，脱离队伍的时机和具体方法，你有想法了吗？”
“有几个备选方案，需要根据撤离当天的实际情况调整。”陈旭快速说道，“但核心原则是：自然、意外、迅速。不能让人看出是故意的。最好是利用撤离队伍必然出现的混乱——老人孩子走不动、家畜跑丢、争抢位置发生口角等等。我们家可以故意走在队伍靠后或边缘的位置。到时候，娘可以假装突然头晕腹痛，爹和哥哥们围上来照顾，制造一小片混乱区域。我趁机带着必要的行李，迅速溜进旁边的树林或沟渠，你们随后跟上，但要间隔一点时间，分批走，避免目标太大。”
“到了预定汇合点，清点人数，立刻离开官道区域，按预定路线前往芦苇荡。途中尽量昼伏夜出，避开大路和人群。”
陈旭说完，看着家人：“这计划很粗糙，也有风险。但比坐以待毙，或者完全把命运交给未知的安置点，多了一线主动权。大家……觉得怎么样？”
堂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柳氏紧紧攥着衣角，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旭儿，娘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大牛一拍大腿：“对！听旭儿的！我可不想去那什么镇被人管着！”
陈二虎还有些犹豫，但看到家人都表态了，也连忙点头：“我……我也听小弟的。”
陈三豹默默点头。
陈老实最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旭儿，爹知道你不是普通孩子。这几个月，你带着家里日子好过不少，你教大牛他们那些练身的法子，也不是普通猎户能懂的。爹不问你怎么知道的，爹只信一条：你绝不会害家里人。这次……咱们一家人的命，就交给你来掌舵了。”
陈旭心头一热，重重点头：“爹，娘，哥哥们，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带大家找到一条生路。”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村长焦急的喊叫：“老实！陈老实！开开门！出事了！”
堂屋里众人脸色一变。
陈老实迅速起身，对陈旭使了个眼色，低声道：“都稳住，别慌。”然后走过去打开了堂屋门。
村长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难看，额头上全是汗：“老实！快，快去村口看看！张麻子家的驴惊了，拖着板车乱冲，撞伤了李寡妇家的小子！血流了一地！村里现在乱成一锅粥，几个老伙计让我来找你拿个主意！还有，王婆子吓得晕过去了，她家就一个半瞎的老头子……”
陈老实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村长别急，我这就去。大牛，二虎，跟我来！三豹，去请……唉，钱郎中不在，先去我家药柜拿点止血的草药和白布！旭儿，陪你娘在家，关好门！”
陈旭应了一声，看着父亲和哥哥们跟着村长匆匆离去，目光微沉。
撤离令下达的第一天，恐慌已经开始引发混乱和意外。这仅仅是开始。
他转身关好堂屋门，看向母亲：“娘，咱们抓紧时间，先把能带走的要紧东西归置一下。衣服挑结实耐穿的，干粮尽量做耐放的，盐和火折子多备些……”
话音未落，他脑中鸿蒙电脑的被动监测模块，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异常能量波动快速接近！”
“来源方向：东北方（非主阵核心方向）”
“距离：约五里，并持续逼近！”
“能量特征分析：阴冷、晦涩、带有强烈侵蚀性……与数据库“幽冥引路萤”残留波段相似度提升至41.7%！”
“推断：疑似“幽冥殿”所属修士，正高速向本村方向移动！”
“预计抵达时间：3-5分钟！”
陈旭的心脏骤然缩紧！
幽冥殿的人？他们不是应该在主阵核心区域争夺吗？怎么会突然朝这个偏僻的小村子来？
是路过？还是……有明确目标？
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因为之前破坏了那个灰影男子的追踪印记，被察觉了？
还是说……这个村子里，有他们别的目标？
不管是什么原因，一个修为至少是练气中后期、来自幽冥殿的修士，正在快速逼近！而此刻，村子里一片混乱，父亲和哥哥们不在身边……
“旭儿？你怎么了？”陈柳氏察觉到儿子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连忙问道。
陈旭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速极快但清晰地低声道：“娘，听我说，有危险正在靠近村子，很可能是冲着我或者村里什么东西来的。你立刻去里屋床底下，我挖的那个小地窖里躲着，无论听到外面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除非我或者爹亲自叫你！”
陈柳氏脸色煞白，但看到儿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点头，转身就朝里屋跑去。
陈旭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迅速扫视堂屋，一把抓起墙角的旧背篓背在身上，又从门后抄起父亲那把保养良好的猎弓和一小袋箭矢。
来不及做更多准备了。
他必须立刻弄清楚来人的目的，并做好最坏的打算——迎战，或者……带着母亲，在对方发现之前，冒险逃离！
身影一闪，陈旭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出后院矮墙，几个起落，便攀上了自家屋后那棵最高的老榆树树冠。
藏身在茂密的枝叶间，他屏住呼吸，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向东北方的山林。
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灰黑色雾气的流光，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划破被血绿色天光映照得诡异无比的山林上空，笔直地朝着大青山村的方向，激射而来！
那股阴冷晦涩、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即使隔得还远，已经让陈旭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