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有人质疑他太年轻,没资格当大队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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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旺财跟着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木桌。
“老赵讲得半点没错!”
“大王酸浆鱿十二米长,活捉进港,连省里的专家都认服,国家电视台都来采访!”
“李大队长刚一上任,后方先给大队注资五万元互助基金,八辆进口冷链车当场开进码头!”
“高海生,你当了三十年大队长,给滨城渔民发过一分钱互助金吗?”
两边当场对吵起来。
赵大山身后几十名老渔民纷纷挽起袖子,怒目而视。
高海生身后的国营干部也不甘示弱,站在台阶上大声指责。
会场一片嘈杂,眼看就要失控。
市委主要领导坐在主席台正中央,转头看向郭正平,眉头紧锁。
陈若瑜坐在第一排家属席上,双手攥紧布包,心里十分焦急,身子不由得前倾。
乐乐拉着陈若瑜的衣角,小声问:“妈妈,那个老爷爷为什么要跟爸爸吵架?”
陈若瑜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出声,目光紧紧盯在李平安身上。
高海生看着赵大山和周旺财,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
“抓到大鱿鱼,那是撞了大运。”
“老铁山深槽刚好涌上来冷流,被你们碰上了而已。”
“至于买大铁船、买进口冷藏车,那不过是仗着兜里有几个臭钱,拿外来资本砸出来的排场!”
高海生重新转向李平安。
“李平安,远洋捕捞不是做买卖,钱再多,买不来真正的领航本事。”
“北方海域不同于你们南方滩涂。”
“老铁山水道底下藏着七十二处暗礁、三十一条反向水流裂隙,还有八处随潮汐变化的鬼门礁。”
“水流急起来,水下剪切力能直接把船底龙骨撕断。”
“你要真有本事当这个大队长,别拿几辆卡车显摆,你当着全场一千多名船员的面,把老铁山北方七十二处暗礁的潮汐生克表默背出来!”
“背得出来,我高海生当场给你鞠躬认错,第二国营大队三十条船全并入你的麾下!”
“要是背不出来,你就把公章放回桌上,老老实实回你的东海老家做罐头去!”
这话一出,全场再度鸦雀无声。
暗礁潮汐生克表,是北方近远洋航海最复杂的水文记录。
七十二处暗礁在不同的农历初一、初八、十五,受月球潮汐引力影响,吃水深浅完全不同。
不仅要背出暗礁位置,还要报出每一处在低潮、平潮、高潮时的逆流航速。
哪怕跑了二十年海的老水手,也得随身带着厚厚的水文册子逐页翻看,根本不可能全凭脑子硬背。
高海生这是存心拿一道无解的难题,当众把李平安逼到悬崖边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李平安脸上。
郭正平站在一旁,心中焦急万分,正要拿过麦克风替李平安解围。
李平安却抬手制止了郭正平。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高海生面前。
李平安没有慌乱,也没有恼怒。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枚一等功奖章,又看了看高海生手里握着的铜烟袋。
“高队长跑了三十年海,确实立过功,受过奖。”
“但海况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死记硬背的。”
“死记硬背是纸上谈兵,海底下暗流一直在动,三十年前的生克表,现在早就变了。”
高海生冷笑一声。
“礁石长在海底,又不是活鱼,怎么会变?”
“你背不出来就是背不出来,少在这里巧舌如簧!”
李平安转过身,走向发言席。
主席台后方整面水泥墙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黑板,原本是港务局用来抄写每日潮位和装卸通报的。
黑板足有六米宽,两米高,上面擦得干干净净。
李平安从发言席木盒里拿出一根拇指粗的白色粉笔。
他转过身,看着高海生。
李平安说道:“既然高队长要考海况,那咱们就当场画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