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秉烛夜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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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无常沉默良久，说道：“最早的汉家，就是刘家。不过刘家汉室已经灭了，现在的汉家应该是全体华人。”

“如果汉家代表全体华人，那么我这条苗狗算什么？你说的不对，再想想。”

“你今天和我说，中兴汉家是手段，解救同胞才是目的。可我发现历史书上，解救百姓是手段，兴旺家族才是目的，所有汉家英雄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当皇帝。汉家、汉家，名是众家，实为私家。”

华无常有气无力地说完了话。

“六朝何事……华无常，你能想到这点，我便要高看你三分。既然如此，你认为你爹是哪种人？历史书中的汉家英雄，还是另开历史的人物？”

“我爹大公无私，他当然是……”华无常满脸纠结，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了。

他该怎么说？

说华英雄一心为公，绝无私心，中华楼成了华家私产，是因为他的子女背叛了父亲吗？

在他彷徨之际，烈奇却说了一番话，替他了明心迹。

“人不是生来就是英雄好汉的。华夏大地有万万人民，有英雄有狗熊。每当人民受苦受难的时候，人民中自然会涌现出你父亲这样的英雄，这是人民的自救。

如果英雄远离了人民，那么人民之中自然还会出现新的英雄去取而代之。英雄人民诞生人民英雄，人民英雄带领英雄人民。

你爹矿工出身，不是皇帝，不是神仙，不是救世主，他能振臂一呼，带领全体矿工和铁路工打出一片江山，你说，他是什么人？”

华无常眼眶中闪烁着泪光：“我爹，是一个人民英雄。”

“一个伟大的人民英雄，一个高尚的人民领袖。”

烈奇对华英雄予以了绝对的肯定：“这就是为什么他去世十多年，无论是华人，还是跟随过他的他族人民，仍对他念念不忘。华公一心在公，志向之高远，足以名列华夏千古！”

听到对父亲如此高的历史评价，华无常心灵巨震，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汹涌而出！

这和过去他听到的什么“伟大的汉家复兴之主”、“华人的大救星”、“中华楼领袖”等等溜须拍马之词，已是云泥之别！

他发现，在所有对父亲的称呼中，只有在前缀加上“人民”二字，才是对他父亲一生最大的肯定，最大的褒奖！

华无常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他一度对身为华英雄之子的身份感到骄傲，但自被九筒一番教训后，他开始迷茫，开始厌恶自己的身份。

他想要改变，他想要得到肯定，他想要追逐父亲的背影。

但是他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他想要效仿父亲，带领难民到三藩市安居乐业。

结果到了以后，他的一切做法在二哥看来都是无比幼稚，他被剥夺了管理权，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难民在唐人街受苦。

到了最后，竟然是九筒出现了，带领这些难民脱离困苦，替他把屁股擦得干净。

为此，九筒却得罪了中华楼，得罪了整条唐人街，被剥夺了华人的身份。

“我、我……我对不起他们……”华无常从哽咽中挤出字来，“我不配、做我爹……儿子……”

“华英雄是华英雄，华无常是华无常。你在沮丧什么？人民英雄从来不止一人。”

温暖的手抚摸着少年的头发，给他带去安慰与鼓励。

“你已经不一样了，华无常。你让我刮目相看了。”

华无常抬起头，泪眼婆娑中，他看到了一张如母慈爱，又如父威严的美丽脸庞。

“九筒。我想和你学，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我听到他们叫你教员，我能不能也这么叫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