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部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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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种情况持续并不久，大概十几秒后，烈奇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松弛下来，全身湿透好似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小老头对着帐篷外叫喊，不一会儿，少女端着一碗蜜糖水赶来了。

…………

“老夫本来是一个大夫，后来因为中原打仗，一路流落到岭南。听说花旗国这个地方地广人稀，心想着凭自己的杏林手艺，过来总能走出一片天地来。唉……谁想到过来以后，是给洋人做矿工呢？”

烈奇端着碗，一边喝药，一边听小老头讲他过去的经历。

“那老丈你是怎么和本地人走到一起的？”

“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洋人嫌我年纪大，把我扔到野外自生自灭。我被本地的迪内人捉住，当时他们族里正在发天花。

我就用种痘的方法给他们治病，虽然也死了些人，不过总算是把病给治住了。他们很尊敬我，认为我是大地使者，我也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

烈奇一口气把药喝完，扶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你病体弱，再躺躺吧。”

“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好吧。我叫依内来扶你。”

依内就是那个印第安少女，是老丈和族里的女人生的混血儿。

烈奇连忙拒绝：“不不，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能走。”

老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句：“那你小心点。”

烈奇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地，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异样自脚底板涌出，化作一条条温暖的细线流过他的四肢百骸，连通数百个节点，在他体内绘制成一幅玄奥的星图。

迷踪步，龙影血授的武学根基。

自那日癫痫过后，烈奇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也做了足足三天的梦。

在梦中，他似乎变成了龙影，一遍又一遍练习这套步法，直到从虚假的观想化为真实的力量。

烈奇蹒跚着踏出第一步，点亮了星图，又小心翼翼踏出第二步，星图循环往复。

随着他每走出一步，星图就会变亮一分，而他的脚步也随之更加轻快。

当一缕暖洋洋的阳光落到烈奇脸上时，他站在帐篷口，看见了山川、树木、花草、飞鸟。

看见许许多多印第安人人来人往，说着听不懂的语言，过着属于他们的生活。

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徐徐展开在他面前。

他体内的星图爆发出璀璨的星光，仿佛开启了群星闪耀的时空。

“古耶伊！古耶伊！”

一群印第安小孩蹦蹦跳跳地来到烈奇面前，对着他大喊，附近的女人则不时把目光投向他。

烈奇茫然地看着他们。

“古耶伊是月精灵的意思，只有长得最排场的人才会被冠上这个称呼。”老丈说道。

“我算不上多排场，不应该这么叫我的。”

烈奇并不是谦虚，他只能算五官端正有点小帅，远远达不到招蜂引蝶的程度，从小到大喜欢他的女孩子都没超过两只手。

现在被人称为什么“月精灵”，只让他尴尬又费解。

“不排场？”老丈呵呵一笑，“要不是你这张脸蛋，早就死在肯启那的长矛下了。”

烈奇回想起来，当时确实有个印第安男人要杀他。

“他为什么要杀我？”

“不是要杀你，而是看你没救了，给你一个痛快。好在依内把你保下来了。当时和你一起的，全都是死人。”

小冬子和罗汉死未瞑目的双眼一闪而过，烈奇胸腔内传来揪心之痛，痛得他弯下腰去，涌上一阵阵呕意。

老丈轻拍他的肩头。

“在想你的朋友吧？”

烈奇深吸一口气，把软弱的一面塞回灵魂深处。

“洋人很喜欢杀人，总是把尸体扔的到处都是。我怕有瘟疫，也怕附近的野兽吃惯人肉，所以给族里立了一个规矩。见到尸体，不管是什么人，都要让他们入土为安。放心吧，和你一块的人都葬了。”

“大恩不言谢。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们？”

“那里有点远，而且附近有赏金猎人游荡，等你身体好点再去吧。”

在老丈的关照下，这个印第安部落接纳了烈奇。

有许多年轻的女人跑来看他，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热情地送来香甜的水果给他吃。

不久后依内回来了，她背着一张小弓，像是护食的小兽，大声呼喊着将那些女人赶去外面。

接着气鼓鼓地来到烈奇面前，比划双手，叽叽咕咕说着土话。

烈奇一脸茫然，听她说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

依内也知道语言不通，表情有些气馁。

忽然她伸手朝烈奇的脸摸来，烈奇下意识想避开，想到是对方救了自己，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依内的手指插入烈奇发间，将他的长发捧在手心，模样像是一个把玩芭比娃娃的小女孩。

烈奇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已经变得苍白，其中掺着几丝殷红如血的红发。

他望着依内手中摩挲的红色发丝，怔怔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