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越界与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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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茗说:“所以他想当盟主?”
月说:“不止。当上盟主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兵遣将。把其他六宗的精锐派到前线,让他们和妖族消耗。等六宗元气大伤,玄天宗就是北境唯一的霸主。”
阿茗的背脊一阵发凉。他想起信里那些名字,那些被司空曜安插在各宗门的眼线,那些被他收买的散修,那些被劫杀的商队。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毁掉的家园,都是为了让他当上霸主。他不怕妖族,他怕的是其他六宗太强。他怕的是和平。只有乱,他才能上位。只有死的人够多,他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阿茗问。“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
月看着他。“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对六宗动手,需要一个理由。对妖族动手,也需要一个理由。最好的理由,就是‘妖族先动的手’。”
阿茗明白了。使团来告状,是司空曜在背后推动的。六宗的人不知道,他们以为边境真的出了事,以为妖族真的在挑衅。他们来找妖帝,是想讨个公道。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当枪使。
“那留下这封信的人是谁?”阿茗问。
月打开那个青色的布袋,里面是一块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灵”字,背面刻着一朵莲花。她翻过来看了看。“灵墟山。六宗之一。”她把令牌放在桌上。“灵墟山的人发现了司空曜的阴谋,但他们不敢公开说。”
阿茗说:“为什么不敢?”
月看着他。“司空曜是七宗之首。没有证据,说了也没人信。反而会被他灭口。”
阿茗说:“那他们就把证据留给我们?”
月点点头。“他们不敢直接见我们,怕被司空曜的人发现。也不敢把证据交给六宗,怕还没送到就被截了。所以,他们等在这里。等我们来。”
阿茗说:“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月看着他。“使团回去之后,会把告状的结果告诉六宗。司空曜会知道我没发怒,也没出兵。他一定会继续挑拨。他会派人越界,会劫更多的人,会杀更多的人。直到我不得不来。灵墟山的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在这里等。”
阿茗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桌上那封信,看着那块令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那他们会怎么样?”他问,“灵墟山的人。”
月想了想。“也许会平安。也许会死。要看司空曜什么时候发现。”
阿茗的心紧了一下。他把那封信收好,把令牌放进怀里。小霜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信子吐了吐,像是在问他怎么了。他轻轻按住小霜的头。
“姐,我们帮他们吗?”
月看着他。“怎么帮?”
阿茗想了想。“把证据交给六宗。让他们自己处理。”
月说:“司空曜会否认。”
阿茗说:“证据是真的。他否认不了。”
月看着他。“他会说是伪造的。”
阿茗愣了一下。月说:“他是七宗之首。他的话,比证据有力。”阿茗的手握紧了。“那怎么办?”月说:“让他自己露馅。”
阿茗看着月。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我们不动。等着。”
阿茗说:“等他再动手?”
月说:“等他再动手。他以为我们没发现,就会继续。越界的人会越来越多,留下的痕迹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候,证据就不是一封信,一块令牌了。”阿茗想了想。“那要等多久?”月说:“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慢。”
小霜从阿茗的衣领里探出脑袋,看着月,信子吐了吐。月低下头,在小霜的脑袋上落下一个吻。“不急。”她说。
那天下午,他们往回走。阿茗牵着月的手,小霜缠在他脖子上,脑袋从他的衣领里探出来,信子一吐一吐的。界碑还在那里,一半在妖族的地界,一半在人族的地界。风从那边吹过来,凉凉的。
月停下来,看着那块石头。阿茗也停下来,站在她身边。“姐,”他说,“你说灵墟山的人,为什么要冒险帮我们?”月看着他。“不是帮我们。是帮他们自己。”
阿茗想了想。也对。司空曜要当霸主,第一个要灭的就是其他六宗。灵墟山帮他,是死路一条。不帮他,也是死路一条。唯一能活的路,就是让司空曜的阴谋暴露。他们不是在帮妖族,他们是在救自己的命。
“那他们会成功的。”阿茗说。
月看着他。“怎么知道?”
阿茗说:“因为证据在我们手里。因为我们知道了。因为我们等着。”
月的眼睛弯了弯。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聪明。”她说。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临渊城那家小客栈里。阿茗躺在床上,小霜缠在他脖子上,把脑袋搁在他的锁骨上。月躺在他旁边,七条尾巴盖在他身上。月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一条蛇身上。
“姐,”阿茗轻轻叫,“你说司空曜知道我们来了边境吗?”
月想了想。“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阿茗说:“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办?”
月说:“会怕。会更小心。会等。”
阿茗说:“等什么?”
月说:“等我们走。”
阿茗想了想。“那我们不走呢?”
月看着他。“那他就等不了。”
阿茗不明白。月说:“他怕我。但他更怕六宗发现。如果我一直在边境不走,六宗就会起疑。他们会想,妖帝为什么亲自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们就会查。一查,司空曜就藏不住了。”
阿茗的眼睛亮了。“所以我们在这里等着,就是在逼他?”
月点点头。“他等不了。他必须在我们走之前,把戏演完。”
阿茗说:“那他什么时候动手?”
月想了想。“很快。”
小霜从他脖子上探出脑袋,看了看月,又看了看阿茗,张开嘴——啾。
阿茗笑了。“它说,别担心。”月低下头,在小霜的脑袋上落下一个吻。“不担心。”她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一条蛇身上。小霜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一闪一闪的。阿茗闭上眼睛,听着月的呼吸,听着小霜偶尔吐信子细细的声音。他忽然觉得,不管司空曜什么时候动手,不管他要等多久,他都不怕。有她在,有小霜在,有他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