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炉茶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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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升高了些，晨雾开始慢慢消散，院子里的光线亮了起来。铁锅里的茶终于煮透了，茶汤呈着温润的琥珀色，漂浮的桂花像是撒在上面的碎金，看着就让人心生暖意。李伯拿起自己那把“茶”字勺，小心翼翼地舀起茶汤，先给坐在旁边的陈叔盛了一碗。老碗盛着琥珀色的茶汤，飘着几朵金黄的桂花，透着股说不出的妥帖与安稳。“尝尝，”李伯看着陈叔，眼里带着期许，“还是当年你和阿远一起煮茶的那个味不？”陈叔双手捧着粗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轻轻喝了一口，茶汤的温润带着桂花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五脏六腑。他点了点头，眼里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想起了以前跟阿远一起围在炉边煮茶聊天的日子，那些细碎的时光，都藏在这一碗茶里。

李伯又依次给大伙儿盛茶，张奶奶用“糕”字勺舀了一勺茶，吹了吹慢慢喝着，边喝边说：“这茶喝着香，带着股念想的味，看着这勺上的字，就想起刻字时的热闹，心里暖乎乎的。”小远握着自己的“槐”字勺，舀起茶小口喝着，边喝边跟大家讲老槐树下木牌的故事，讲他小时候在树下捡槐果的趣事。小乐用“布虎”勺小心翼翼地舀着茶，小口抿着，时不时低头摸两下怀里的布老虎，脸上满是满足。刘婶捧着碗，跟张奶奶聊着前几天巷里扫雪的趣事，说到热闹处，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落在茶汤里，漾起小小的涟漪。陈叔拿起那把“远”字勺，舀了满满一碗茶，端在手里，没怎么说话，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像是要把碗里的茶，连同心里的念想，都细细品味。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院心的老槐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铁锅里的茶喝了大半，石桌上的芝麻饼也吃了不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暖意，聊着家常，说着趣事，院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伴着淡淡的茶香，格外惬意。小远摸着自己木勺上的“槐”字，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大伙儿围着炉喝茶，用着自己刻字的勺，该多好呀！”李伯闻言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只要咱西巷的人的心凑在一块儿，只要这些带着念想的物件还在，天天都能是这样的好日子。”

茶喝得差不多了，大伙儿开始收拾东西。李伯把自己的“茶”字勺用清水冲干净，擦干后挂在煤炉边的挂钩上，方便下次用。陈叔小心翼翼地把那把“远”字勺放进带来的布包里，仔细包好，说：“下次煮茶还能用，带着阿远的份。”小远和小乐攥着自己的木勺，蹦蹦跳跳地跑出院子，要去巷里跟其他小伙伴分享今天喝茶的趣事。

林野站在院子里，看着炉上渐渐冷却的铁锅，石桌上摆放整齐的老碗，还有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的木勺，心里暖暖的。他忽然明白，所谓“炉茶叙”，叙的从来都不只是茶话家常。

那是老白茶的醇厚，是桂花的清甜，是芝麻饼的香酥，是老碗的温润，更是木勺上那些刻痕里藏着的念想。是把西巷的暖、邻里的情、物件里的念，都一点点融在这一碗茶里，融在围炉相聚的时光里。往后的日子里，每一次这样的相聚，每一次端起带着刻痕的木勺，每一次喝到温润的茶汤，都能想起此刻的热闹与温情，让平凡的日子，都变得踏实而香甜，让邻里间的牵挂，在袅袅茶烟里，愈发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