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木勺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还差最后一把!”老王把第九把木勺的勺头蹭光滑,递给陈叔,“给刘婶的,勺头按你说的做浅点,她盛糖糕方便。”陈叔接过木坯,拿起刨子轻轻推了几下,木花卷着落在地上,和之前的木花堆在一起,像铺了层浅黄的绒毯。等削好勺形,小栀立刻凑过来,用绒布蘸着蜂蜡擦:“刘婶总说她那旧勺盛东西漏,咱们做的这把,勺头边缘磨得圆,肯定不漏。”
当第十把木勺的蜂蜡擦完时,太阳已经快落到巷口的屋顶上了。石桌上的十把木勺摆得满满当当——有给王奶奶、周奶奶的短柄浅勺,勺头大小正好盛汤;有给李伯的长柄勺,柄长够得着炉上的茶壶;有给张奶奶、刘婶的浅头勺,方便盛糖糕、点心;还有给小远、小乐的小柄勺,小巧玲珑,刚好能握在小孩手里。每一把木勺上都刻着字,每一道木纹里都裹着蜂蜡,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送勺去!”小远拎起竹篮,率先朝院外跑。林野、老王、陈叔和小栀跟在后面,手里也各拿着几把木勺。先到张奶奶家,她正坐在院里择菜,看见众人手里的木勺,立刻放下菜篮迎过来。接过刻着“暖”字的木勺,她用指腹反复蹭着字痕,又摸了摸勺头的边缘,笑着说:“这勺做得真周正,柄上还刻了字——‘暖’,好字!用这勺盛东西,心里都暖烘烘的。”说着就去厨房拿了个瓷盘,用新勺盛了块刚做好的糖糕,递到小远嘴边:“尝尝,用新勺盛的糖糕,是不是更甜?”
接着到刘婶家,小乐早就跑回家报信了。刘婶站在门口等着,接过木勺就打开青花糖罐,用新勺盛了勺麦芽糖,放进小乐嘴里:“甜不甜?新勺盛糖,就是更甜!”小乐含着糖,使劲点头,手里还攥着自己的小柄勺,不肯放下来。刘婶又给每个人都盛了勺糖,笑着说:“以后咱们西巷的人,都用这槐树做的木勺,多亲!”
最后到巷口的修表铺,李伯正趴在柜台上修一块旧手表。看见众人进来,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迎了上来。陈叔把长柄勺递给他:“特意给你做的长柄勺,煮姜茶时用,不烫手。”李伯接过木勺,握在手里试了试,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槐木的香味,好闻!以后煮姜茶,就用它——槐树的木,煮出来的茶都带着咱们西巷的味。”小远想起铺子里还有个跟小乐差不多大的小孩,是李伯的孙子,就把手里的小柄勺递过去:“这是给你的,以后来铺子里,用它盛糖吃。”小孩接过木勺,高兴地跑到柜台后,把木勺放在自己的小抽屉里,像是藏了件宝贝。
送完木勺往回走时,竹篮已经空了,但每个人的手里都留着槐木和蜂蜡的淡香。小乐攥着自己的小柄勺,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木勺甜,木勺香,木勺是槐树做的……”刘婶跟在后面,笑着说:“以后小乐肯定天天用这勺盛糖,说不定还会跟别的小孩炫耀,这是西巷的爷爷奶奶、叔叔姐姐一起做的。”
林野看着小乐的背影,又想起石桌上那十把泛着暖光的木勺,突然懂了——所谓“木勺赠”,赠的从来不止是一把木头做的勺子。是把老槐树的暖,刻进每一道木纹里;是把西巷邻里间的惦记,藏进每一个圆润的勺柄里;是让平淡的日子,因为这一把小小的木勺,变得处处都透着妥帖的甜。
以后的日子里,每当西巷的人用起这些木勺,总会想起那个雪后初晴的午后——院子里飘着槐木的香气,老人们忙着削木坯、磨边角,小孩们围着木勺叽叽喳喳,连空气里都裹着甜丝丝的味道。那些木勺或许会慢慢变旧,木纹会因为常年使用而变得更深,但刻在柄上的“暖”“乐”“安”,还有藏在里面的西巷情谊,会一直留在那里,暖着每一个用它的人,甜着每一段寻常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