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一个新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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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你这样的兵,旅顺丢不了。”
从帐篷里出来,陆沉站在雪地里回过头看着那片帐篷营地。
炊烟从烟筒里袅袅升起,在清晨的空气中飘散。远处传来士兵们唱军歌的声音,旋律简单但很有力,在雪后的山丘间回荡。
“陆沉。”
段冷翠站在他身边,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片雾,透过雾气看着那片帐篷营地,“你带的这些兵,真好。”
“不是我带的,是龙魂军培养的。”
陆沉转过身,向车的方向走去,“走吧,去城外看看。过年了,城外的老百姓也得去看看。”
……
旅顺城外,张家屯。
张家屯在旅顺北面,紧挨着地峡。
屯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靠种地和打鱼为生。日俄战争的时候这里被炮火犁过一遍,房子塌了大半,人死了一半。那之后一直没恢复过来。
龙魂军拿下旅顺后,派人来清理过废墟,修了几间简易房,给最困难的几户人家送了粮食和棉衣。但日子还是苦。
陆沉的军在屯口停下来。
路边几个孩子在堆雪人,雪人的鼻子插了一根红辣椒,眼睛是两粒煤球,歪歪扭扭的,脸上还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胡子,像个小丑。
孩子们看到汽车停下来,都围了过来,怯生生地看着陆沉。
“小朋友,过年好。”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伸手。
毕竟这个年代就没有不怕兵的百姓。
段冷翠蹲下来笑着把糖一颗一颗地塞到他们手里。“拿着吧,叔叔给你们的。”
一个胆大的孩子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甜的!好甜!”
其他孩子这才纷纷剥开糖纸吃起来,脸上绽开了笑容。一个扎着两条小辫的小女孩攥着糖舍不得吃,攥在手心里,偷偷看了段冷翠一眼又低下头去。
屯子里最困难的是刘家。
刘大爷六十多岁了,老伴前年没了,儿子在日俄战争中被炮弹炸死了,儿媳妇改嫁了,留下一个孙子今年才十岁。
祖孙俩住在屯子东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屋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露着黑乎乎的房梁。
陆沉推开柴门走进去。
屋子不大,正中央一张瘸腿桌子用砖头垫着。土炕上铺着一条打着补丁的褥子,褥子上叠着两床被子,被子洗得发白但很干净。靠墙的地方蹲着一口铁锅,锅盖扣着,锅沿上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年画,画的是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鲤鱼的鳞片被灶火熏黑了。
刘大爷坐在炕沿上,孙子蹲在地上烧火。灶膛里的火光照亮了孩子的脸,脸上有一道冻裂的口子。
“刘大爷,过年好。”
刘大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陆沉,看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开口。
“陆……陆长官?”
老人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要下炕,腿一软差点摔倒,孙子跑过去一把扶住了他。
“恩,您坐着别动。”
陆沉走过去扶他在炕沿上坐下。
刘大爷的嘴唇在哆嗦。
“陆长官,您怎么来了?大过年的……”
“过年了,来看看您。”
陆沉在炕沿上坐下,目光落在灶台上。“年货备了吗?有饺子吃吗?”
刘大爷的眼眶红了。
“有……有。长官让人送来了白面,送来了肉,还送来了新棉衣和棉被……谢谢长官,谢谢龙魂军……”
孙子从灶台边站起来,双手端着一个粗瓷碗走到刘大爷面前。
碗里是几个饺子,皮有点厚,有几个煮破了,馅露在外面。碗边缺了一个口,磕磕碰碰的。
“爷爷,吃饺子。”
刘大爷接过碗,夹起一个饺子递到孙子嘴边。孙子摇摇头,把饺子推回去,眼神很坚定,像个小大人。
“爷爷先吃。”
刘大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碗里。他不擦,任眼泪流着,夹起那个饺子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吗?”孙子问。
“好吃。”
刘大爷的声音在发抖,但脸上有了笑容。
段冷翠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她把一包东西放在灶台上,是一包糖果和一包点心。“刘大爷,过年好。这是给您的,给孩子吃的。”
刘大爷又要站起来。“这位是——”
“我是陆长官的同事。您坐着别动。”
孙子跑到灶台边,抱着那包糖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段冷翠。
:他很想吃,但又不敢拆。
“拆开吃吧,给你的。”
段冷翠蹲下来帮他拆开包装纸。
孙子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愣住了。他活了十年,不知道糖是这个味道的。
“甜吗?”段冷翠问。
“甜。”孙子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从刘家出来,陆沉站在屯口,看着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和坑坑洼洼的土路。
“冷翠,你说,老百姓要的是什么?”
“吃饱穿暖,有地方住,孩子有书读。”段冷翠站在他身边,“还有——不被别人欺负。”
“对。”
陆沉转身向车的方向走去,“所以我们还在路上。路还长。”
“非常感谢用爱发电的书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