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冬天来了，春天不会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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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平静的半年过去，难得没有恐怖组织作妖，就连丧尸出现的频率也低了许多，经济与科技在这几个月里飞速恢复发展，生机盎然。
私底下闲聊间，众人无不奇怪，曾经声名在外，次次高调现身的001现在怎么都销声匿迹了。
有人猜测他是因为现在世界太平了，退隐于市井，过平常人的日子，便前往京省大学想假装偶遇。
京省大学每天的入校名额都被同样想法的人给抢到手，可惜全都无功而返。
有人觉得001又当间谍反水去了。不过大家早就习惯了他的套路，除了第一次，第二次听说时感到震撼，剩下的时间听说就已经不觉得稀奇，甚至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偶尔看两眼热搜，点进评论里凑凑热闹，还能看见001的死忠粉和黑粉打得有来有回。后面愈发离谱，唯粉和CP粉打起来打得不可开交，黑粉到了无人在意的地步。
网上吵得厉害，声势浩大，火力和注意力依旧集中在001身上。因为灾难变少，人闲了下来，中途掀起过一波抵制001运动。
没人注意到001的出镜次数屈指可数，照片视频和公开活动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连社交账号都没有，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
虽然资本运作舆论太明显了，但是大家好像都在骂他，跟风骂一下要什么紧。
万一他真的是叛徒，骂就骂了，狗汉奸活该。万一他不是叛徒，骂就骂了，都是为了你好才骂你的，我怎么不去骂别人。
这场突然出现的大型网络暴力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偃旗息鼓。
在宏大的信息流冲刷之下，针对001的火力完全覆盖一切，华夏的其他异能者、异能组织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被网暴自杀的人。
001再次达成了默默守护，凭借着成功塑造起来的个人IP，将所有浓烈的爱恨情仇集中起来。
塑造成功了是没错，但是人却在整个世界都放松下去的日子里不见了，完全蒸发一样。
引得好多人自发地去京省大学和梦忆公司寻找001的踪迹。国外更疯狂，直接抄着枪混进碧云天和深渊蔷薇的城堡里。
结果是根本找不着人。
辱追和黑粉按耐不住了，骂他骂出了感情一样，悄摸混入一起找。还说什么找到了人一定要让001当众道歉。
让你突然消失了吗，你不见了我们看什么，还怎么骂你。
好不容易有人找到，发了社交平台惹得轩然大波，却被扒出来那是格罗文德新推出的盗版克隆人。
这下可好，深渊蔷薇自己砸自己的脚，舆论继续反转，被愤怒的人们骂惨了，挖出了城主的祖宗十八代还嫌不够。
001风评又在盗版凶猛填充市场的衬托下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唐栖枫滑动手机，这些在半年内发生的可笑信息映入眼帘。
闲得很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他忍不住吐槽，放下手机不想再看，懒洋洋地靠沙发上。余光瞥见旁边人专注的后脑勺，唐栖枫手欠地戳一下后脖颈。
“又在做什么正经事呢，我来瞧瞧。”
小卿猛缩脖子，无奈转头：“哥哥你好烦。”
“哥哥不烦，快让我看一下。”
“是弓弩。”
小卿举起新做好的小玩意，比划了两下，拉弦上了一根筷子，瞄准十米外的靶子。
咻的一声，筷子离弦射中靶心。
“真不错。”唐栖枫顺手缴获他做的小手工，挑眉说，“太危险了，没收。”
弓弩被没收，小卿立马垮起个脸，把不高兴写在明面上，转过头不理他。
越是这样，唐栖枫越想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卿。”
“喂喂。”
“嘬嘬嘬。”
“不理我真不还你了。”
小卿熟知唐栖枫的套路，抱着手臂坐远了点，重重地哼一声：“总是耍我，我才不理你。”
“等你长大的时候再来问我拿回去。”唐栖枫上前顺手把他捞起来，好不容易才抱稳这条狡猾的泥鳅。
“玩点不危险的知道吗，从小就闹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前天，你在家玩滑板，从四楼摔到一楼。昨天，跟皮皮一起玩飞盘，没看路掉进喷泉里差点淹死。今天，才做好弹弓被没收，现在又做弓弩，你是要上天啊宋颜卿。”
唐栖枫一边数落他一边惩罚般捏他的脸。小卿被捏得狡辩不出话，只能灰溜溜向唐栖枫认错。
口头上认错，不代表心里也认错了。无法无天的小卿依旧牵挂被没收的弓弩和弹弓，挣扎着要从他的怀抱里下去。
“我看你是恢复得太好了。”
唐栖枫不放他走，带着人去上班。
知道宋颜卿变小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其他人都以为小卿是唐栖枫朋友家的孩子，同样恭敬对待。
在外头的小卿安分了许多，似是有了归属感，不能在别人面前丢脸，见过他的人都说孩子好乖。
唐栖枫感叹宋颜卿从小就会装模作样，内里其实是个非常顽皮的魔丸来的。
进入实验基地，小卿抬头往上看，说：“飞船又变大了。”
“嗯，快要完工了。要不要上去坐一下，给你留了个位置，你肯定喜欢。”
小卿当然想，但唐栖枫没收他弓弩的事情还记着仇呢，偏头没理。
唐栖枫哑然失笑：“不去就走了，等你长大再来，时间刚刚好。”
小卿没说话，这时，手机响了。
唐栖枫接了电话，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悄悄瞥一眼仍然在闹别扭的小孩。
是冯莫璃的电话，半年的快乐时光过去得太快，以至于他们都忘了一件事情。
宋颜卿不能以这样的形态一直生活下去，该回华夏把他给变回来了。
花璟同样收到了消息，从另一个基地火速赶过来。
“姐姐？”
小卿看见了急匆匆的花璟，伸手要她抱。
“坏哥哥欺负我，脸被他捏红了。”小卿立马跟花璟告状，皱起眉要哭了一样。
“唐栖枫你又欺负他。”花璟夺过小卿，有些舍不得手里这个鲜活天真的孩子，眼中竟然含上了泪花。
半年时间的相处，见证了宋颜卿最罕见的时期，陪伴着他最真实的本性，实在是没办法割舍。
小卿看见她的泪就后悔告状了，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我是开玩笑的，姐姐，我不疼。”
“没事。”花璟连忙擦掉眼泪，摆正心态，说，“我们带你去个地方。”
小卿听话地点头：“好。”
跟哥哥姐姐一起去，不管去哪里，都好。
……
这次出行只有三个人，轻装游玩不搞排场，免得被不理智信徒骚扰。
三个人就这样一边玩一边前往华夏，硬生生熬到了最后期限才来到防控局。
进入实验室之前，唐栖枫把孩子哄睡了才放心。小卿已经玩到累坏了，短时间内不会醒来，睡得非常安稳。
隔着玻璃往里看，实验室有许多冰冷的仪器陈列在侧，但中间的那张床床垫厚实，应该很柔软。
冯莫璃本人的面相善良，温和的声音如沐春风，想必小卿不会被吓到的。
与目光同样复杂的花璟对视一眼，唐栖枫罕见地犹豫，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你说，我们要不明天再来。”
花璟心中同样难受，看着在怀抱里熟睡的小卿，情不自禁地握住那只放在外面的小手，去感受这个人的存在。
她屏着呼吸说：“把他变回来而已，又不是不在了。”
“等到明天……万一他身体出问题怎么办。”
冯莫璃知道两人都难受，宽慰道：“花小姐说得对，今天已经是我给你们的最后期限。再往后拖，我们都承担不起风险。”
唐栖枫垂眸，心里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可是，亲手把这么小个人送进实验室，也太……太残忍了。
即使对他并没有害处，是件好事，可毕竟这样子相处了几个月。
都不是一码事。
花璟看不下去了，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尾声有些破音：“磨磨蹭蹭的，赶紧让他变回来不就又能见面了？！”
她将睡着的小卿抢过来抱在手里，大步流星地往实验室里走。
一踏进实验室的门槛，冰凉的金属味混杂酒精刺激着嗅觉。
里面可真是冷啊。
明明是合理治疗，宋颜卿进去她没感觉有什么，可为什么把小卿送进去就那么心痛？
是知道再也回不去，再也没办法见到宋颜卿这样毫无保留的一面了吗。
花璟像碰到什么洪水猛兽，触电般后退一大步，正巧踩到跟过来看情况的唐栖枫。
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个，一下子没绷住泪水，掉了一滴在手上，胡乱把小卿塞给唐栖枫。
“我真做不来，你去。”
唐栖枫临危受命，难得没嘲笑花璟哭鼻子。但他也没做好准备，抱着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冯莫璃善解人意地提议：“不然我抱进去吧。”
“没事。”唐栖枫收好情绪，靠谱起来，“我进去把他放床上，顺带检查环境。”
对于他的提防，冯莫璃并不介意：“好，那进去吧。”
唐栖枫跟着她走进实验室。
不得不说，这里面确实冷。
“放这里就好。”冯莫璃把被子掀开。
“嗯。”
唐栖枫僵硬地弯腰，要把小卿放在上面。
这时，小卿忽然动了，冥冥之中似有所感，抗拒地往他怀里缩，不肯接触冰凉的床垫。
小卿四肢并用，牢牢地缠住他，硬是没碰到近在咫尺的床。
唐栖枫僵在原地，把人扒下去的手也停顿住，有些不知所措。
冯莫璃无奈，只好来做这个坏人，去辅助唐栖枫把孩子放下。
不然再这样下去，安眠的药物肯定是不管用了，必须趁人没醒快点制住。
宋颜卿在这方面有阴影，特别是孩童时期。万一突然醒过来不配合，那只会更加难搞。
冯莫璃第一次觉得小孩的力气这么大，好不容易把人给放在床上，她喘口气，对唐栖枫说：“检查完了就快点出去吧，长痛不如短痛，放心。”
唐栖枫盯着那张床，往门口移动，突然开口交代：“你，你温柔点，要是他不配合，别动粗，哄一下。”
“好，我会的。”
唐栖枫刚踏出实验室，床上已经躺好的小卿从噩梦中惊醒，醒来就看到冷白色的天花板，听见无情的金属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
还有这冰冷到冻手的手术床。
这一幕太过熟悉，经历的当事人没变，而旁观者已经大变样。
不，其实，当事人也变了。
小卿没有犹豫，立刻撑着手坐起来，在冯莫璃震惊的目光下，五步作三步从床上跳下去。
“哥，哥哥，不要丢下我……”
小卿赤着脚，被地板冰得一哆嗦。但他不管不顾，一边跑一边喊，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好像被人虐待了那样：“哥哥我好害怕，你别让我待在这，带我走好不好，带我走，我不要待在这里……”
他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眼睁睁看着实验室的门关闭，心脏如同被铁钉给刺穿了，对着门外的两道身影哭喊：“姐姐，哥哥！你们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们，求你们带我走吧，带我走……”
他情绪几乎崩溃了，脱力地拍打着门，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不小心磕到玻璃，跌坐在地上。
这期间，冯莫璃怎么样向他解释都没用，小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完全失去了理智。
眼睛鼻子脸颊都哭红了，肩膀不停抽动着，小声抽泣。
当外面的窗帘自动拉上，没透出外界的任何一道光时，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彩。
他知道，自己又被抛弃了。
又，被抛弃了。
模糊的记忆传递给他信号：你已经被当成货物交易过很多次了，就算是与金钱利益捆绑，也改变不了被抛弃过很多次的事实。
就算做到最好，证明自己很有价值，又能怎么样……
他出乎冯莫璃的意料，安静下来，停止无意义的哭闹，默默拿衣袖抹掉脸上挂着的泪珠，一句话不说。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一句吗。”冯莫璃小心地问。
小卿靠着玻璃，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从噩梦中醒来，现实依旧是噩梦。
他的情绪波动太大，战后创伤通通挤了上来，导致双目失明双耳失聪。
现在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的噪音环绕，吵得人心烦。
但是也没什么好怕的，随便吧，反正没什么能失去的了。本来就是个有缺陷的废人，被丢掉就丢掉吧，那些快乐的日子……就当是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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